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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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理了理儿子的发梢，笑道：&ldo;没有以前的窝囊气了，看上去非常精神。&rdo;魏琮一笑：&ldo;谢谢。&rdo;母子俩去餐厅简单吃了个午饭，两人都怀着心事，没有什么胃口，万妍吃了两口就停了下来，看向魏琮，低声飞快地说：&ldo;老头子要不行了。&rdo;&ldo;你一说要来北京我就知道，&rdo;魏琮淡淡道，&ldo;他行不行的，对大局已经没有影响，现在关键要看老三行不行。&rdo;万妍不屑地嗤笑：&ldo;他要是行，恒运还能变成这样？&rdo;魏琮气定神闲地切着牛排，仿佛丝毫没有听明白母亲话语中的暗示。&ldo;儿子，&rdo;万妍伸手按住他的手腕，&ldo;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这次回北京是老头子召你回来的，他想最后拉你一把。&rdo;魏琮停下刀叉，出神地盯着她手指上硕大的粉红钻，轻声说：&ldo;他现在发现老三不中用了，想换我上，当初是怎么想的呢？&rdo;万妍急道：&ldo;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rdo;&ldo;妈，&rdo;魏琮抬起头，看着她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漂亮眼睛，&ldo;三笑忘不了我带给他的伤害，我也忘不了自己为这个家做出的错误选择，有些错是不能犯的。&rdo;&ldo;……&rdo;万妍喃喃道，&ldo;难道你真的能放下？恒运……可是价值几百亿啊，再说一旦你权力稳固，想喜欢谁还由得着别人说三道四吗？就算直接和三笑把结婚证扯了，谁敢说半个不字？&rdo;魏琮还是摇摇头，淡定地笑了笑：&ldo;三笑不喜欢魏家，这个老板娘……他不想当。&rdo;万妍叹一口气。魏琮握住她纤细的手指，声音中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ldo;妈，对不起，不能让你当价值几百亿的皇太后了。&rdo;&ldo;滚！&rdo;万妍佯装生气，一把挥开他，轻轻按住心口窝，沉郁道，&ldo;哀家心痛！&rdo;魏琮见她还有心情搞怪，不禁心头轻松起来：&ldo;哎，我爸还没死呢，你怎么就自称哀家了？&rdo;&ldo;我都给他烧好几年香了……&rdo;&ldo;喂！越说越离谱……&rdo;&ldo;哈哈，开个玩笑，&rdo;万妍洒脱地挥了挥手，&ldo;不过，我听你顾姨说，也就这几天的事儿了，唉，我还这么年轻，就要成寡妇了。&rdo;&ldo;……&rdo;魏琮无比糟心，心想都已经离婚这么多年了，算哪门子的寡妇？吃完饭后，万妍将魏琮送到老宅门口，从窗口看到熟悉的深宅大院，一时百感交集，拉着魏琮的手叮嘱了几句，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吞吞吐吐挣扎了很长时间。魏琮低声问：&ldo;妈，你是不是想……&rdo;万妍叹气：&ldo;到底一日夫妻百日恩，他要死了，我心里也不好受，可是当初离婚的时候脸皮撕得太破，我从他手里抠走那么多钱，他恨死我了，不可能见我的。&rdo;&ldo;你自己也说了一日夫妻百日恩，&rdo;魏琮拍拍她的手背，&ldo;我帮你探探他的口风。&rdo;说完，下车，信步走向那扇巍峨的大门。万妍坐在车里，从背后看着儿子一步一步走远，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蹒跚学步的样子，那时候魏老也还不怎么老，一万年如一日地不爱笑，脸一板起来谁都害怕，只有小魏琮不怕他，跌跌撞撞地就走过去，一把抱住父亲的大腿，咿咿呀呀地啃湿了他的裤子。忽而稚龄幼童就变成了小小少年，穿着裁剪恰当的小西装，礼仪周全而得体，明明眼睛里还闪烁着少年的雀跃，却努力稳住脚步，把自己走成一个八风不动的小老头，一举一动都极力地模仿着那大山一样巍峨强大的父亲。从什么时候起小少年变成了大青年？万妍想不起来了，就记得仿佛陡然间儿子就长大了，宽肩长腿、腰背挺直，走路的时候脚步沉稳，每走一步都是精打细算，他已经发现父亲老了，保护不了自己了，想在波诡云谲的权力倾轧下生存下来，他要站在权力的最顶端。青年在与父母老去的速度竞跑着，从每年那寥寥几天的见面中，她发现儿子一年比一年沉稳、一年比一年虚伪、一年比一年地迷失了自己……直到再次遇到那个叫王三笑的男人。万妍闭了闭眼，一颗泪珠滚了下来，她深深地叹一口气，你忘不了自己的错误选择，我又何尝会忘记三年前你出现在我门口时是多么地失魂落魄？你竟那么爱他！为了他宁肯放弃追逐了十几年的权力顶端？它明明已经唾手可得！时隔三年，魏琮再一次走进这扇久违的家门，一草一木他都如此地熟悉，客厅的茶几、墙上的字画、窗台的兰花……无一不是深深镌刻在了脑海中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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