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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思之往日在府里总是觉得百般无聊,如今有豹豹陪着,也不再惦记出府的事情,倒是让姜正则安下了心。
只是这豹豹还有一个爱找东西磨爪子的毛病,而且偏爱挑着贵的东西抓。有一次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进到姜正则的书房里去的,把书房里小叶紫檀做的书案桌脚抓了个稀烂不说,还把案上先帝御赐的沉香木狼毫笔咬了成了两段。
姜正则发现后气急了眼,当场叫人要把豹豹给抓起来拔了它的毛做一套新毛笔。
可一群人左追右跑的,哪里比得过豹豹上蹿下跳。姜正则见众人抓不住它,就挽起衣袖撩起衣袍要亲自动手时,姜思之朝豹豹喊了一声让它快跑。
豹豹在这将军府里就姜思之一个人的话,见到主人让自己跑,马上后腿用力一跃,跳上房顶一溜烟儿就不见身影了。
后来的一整天里姜思之都没有在府里见到豹豹,少不得开始担心了起来,直到夜深准备就寝,坐在床榻上的姜思之才听见&ldo;吱呀&rdo;一声,看见房门被一双一爪子努力推开了一道缝,而豹豹正努力的从门缝了挤了进来。
豹豹跳上姜思之的膝头,翻了个身,肚皮朝上,时不时扭扭蹭蹭,又抬着下巴,示意她赶快摸摸自己。
姜思之刚摸上它的下巴,指尖就触到一个微微发凉的东西,拨开豹豹的毛发,就看见它的脖子里带了一个细细的皮带,上头绑着一个食指般粗细的短竹筒。
姜思之的一颗小心脏霎时扑通扑的通跳个不停,明知自己房里没人,还是忍不住探头四下看了一圈。
她打开竹筒,拿出里面卷成细细一条的水纹纸。猜到定是那个人写的,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看。
她翻身上床,把锦被揉作一团抱在怀里,面朝床里坐着。这才慢慢的一点一点打开。
纸条上只有八个瘦体行书,纸面干干净净,却让姜思之看的面红耳赤,手心都是汗津津的。
日思夜思日夜思之。
豹豹在一旁看见主人微微起伏的胸脯,鼻尖隐隐沁出细汗,侧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有些担心,一双小肉爪搭上她的手臂,&ldo;喵喵&rdo;叫了好几声,才让她回过神。
姜思之转头看见豹豹,这下才总算明白宋景行让自己把豹豹带回府的目的,感情就是帮他送信来的。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戳了戳豹豹的小脑袋。
&ldo;原来你也是个坏东西&rdo;姜思之皱着小鼻子对豹豹说,可豹豹听不懂主人在说什么,只当在跟自己玩,又钻进她怀里叫她抱着给自己顺毛。
姜思之就这样抱着豹豹,又忍不住把纸条打开看了好几遍,看到自己都窘促不已,把脸闷进软和的被子里偷笑了好一会儿。
半饷,她把脑袋抬起来,放下手里的被子和豹豹,下了床。从高高的黑漆嵌螺钿花蝶纹架子的顶端,垫着脚拿下一个剔红宝盒,把手里的纸条使劲儿压了压平整,放进盒子里盖好又放回了架子上。
姜思之躺回到架子床上,把豹豹放在身边,小手细细抚着它的毛,盯着它一双琉璃珠似的大眼看,忍不住凑上去用鼻尖对着它湿湿凉凉的小鼻子。
她敛眸微微吸了吸小鼻头,好像真的能闻到一点淡淡的竹香。等做完这个举动,羞赧的用双手捂着脸,又不知是想起了其他什么事,双手扯过被子盖过头顶在床上来来回回打滚。
主人这怕是疯了吧,真可怜。一旁的豹豹心想。
接下来几天,豹豹依旧是白天见不到猫影,到了深夜才会带着宋景行的信出现在姜思之的房里。
话往往不长,总是寥寥几个字,却都是些让人肉麻酸腐的句子,真不知道他那样清隽的人是怎么写出来的。
姜思之虽然每次都是边看边小声的嘀咕那个看不见的人,但看完后还都像宝贝一样收进盒子里,时不时趁房里没人的时候拿出来一张一张又重新看一遍,自己在心里偷偷美着。
就这样盒子里的纸条就快累了差不多得有十张的时候,终于有一天宋景行让豹豹传来的字条上多了一句话。
袅袅为何都不曾回我只字半语?
姜思之仿佛都可以看到那个人在写这句话时候的纠结和委屈。她双手怀抱着豹豹,脚踩着小巧的番莲纹绣鞋走到桌几前。
用银剪仔细裁下一条云母笺,又往雕花卉纹的澄泥砚里加上一点清水,一手捏着墨条开始细细的研磨起来。
拿着笔用笔尖沾上墨,姜思之却写下不去。两指夹着笔的后端,掌心撑着下巴,双眉微敛,一双鹿眼在夜里看上去有些湿漉漉的,皓齿时不时刮磨着下唇,看上去真真是苦恼极了。
到底要给他回句什么话呢?她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想,她才不要像那个人一样没羞没躁的写那些酸话呢。
姜思之的目光瞥及正窝在一旁的豹豹,大概是这几天两头来回的跑把它累极了。豹豹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大眼对着姜思之缓慢眨巴了两下。
姜思之突然灵光一闪,落笔匆匆几下,又拿起纸条撅着小红唇徐徐往上面吹着气,等墨迹干的差不多,才翼翼小心的把一端缓缓朝里卷起来,摘下豹豹脖子里的短竹筒,塞了进去。
豹豹见主人把短竹筒拿走,便弓着背,将四肢用力抻了抻,然后后臀着地那样坐着,等着主人把东西重新戴回它脖子上。
可姜思之却把豹豹抱回了怀里,轻手轻脚的带着它回到架子床上,摸了摸它的脑袋说:&ldo;明天再去吧,今天咱们先歇着吧。&rdo;
豹豹好似听懂了一般,感受着主人轻柔的爱抚,舒服的眯起了眼,悠悠的&ldo;喵&rdo;了一声,在姜思之的颈边又原地转了两圈,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了进去睡。
这几日宋景行下了朝回府第一件事再也不是沐浴换衣裳,而是去书房看看那只日日享受美人恩的小豹猫回来了没有。
这只豹猫是几年前他特地寻来的,一直养在暗卫手里。小东西是认得他的,虽然同自己不亲近,但还是允许自己的近身触碰。
宋景行刚推开门,就看见那抹浅褐色的身影正在自己靠墙放着的紫檀雕花方几上啃着那盆可怜的兰花。
这已经是这短短几天书房里换上的第三盆兰草了,宋景行的额角边隐隐有青筋浮现,他嘴角绷的直直的,如果不是知道如今这猫是小姑娘正养着的,他真的不敢保证下一次会不会叫人在这花几上摆上一盆毒草。
他大步走过去,一手掐着豹猫后脖颈松松的皮毛拎了起来,放到自己的书案边,从它脖子里把短竹筒拽了下来。
虽然刚开始都满怀期待的等着小姑娘回信,但每天这送来的竹筒里都是空空如也。
哼,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宋景行一开始也憋着不说,只管自己写自己的,可接连好几天都不见那边回一个字,终是憋不下去了。
堂堂一个大男人,冲自己心里头的小姑娘怼个什么劲儿啊。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能哄的小姑娘开心,脸面这东西算什么,于是昨天宋景行临了还是又在纸条上加上了一句,希望能得小姑娘的回信。
现在宋景行拿着短竹筒的手不禁有点微颤,他心里都忍不住骂自己是个没出息的,至于这般嘛,跟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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