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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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狼第三章（第1页）

万圣夜过后昼月等人陆续年长了一岁，而岁月如流，才感觉新年度初来到访没多久丹德莱艺术学院便将迎接毕业季。英格丽想趁着即将忙碌于毕展作品前的空档邀请昼月夫妻俩来冯华斯家小聚，昼月为此特地烤了自己拿手的咸饼乾，史坦乐开怀接过并欢呼非常想念这个滋味。

「可是已经很久没烤饼乾，而且宅邸的厨房设备还用不惯，如果不好吃了请别见怪……话说史坦，你不是也会做的吗？」

「还是比较喜欢月的版本呀，这可是连我照着做也复製不出来的美味耶。我承认只有这咸饼乾是输你的。」

「还有日式蛋包饭，可别忘了耶。」昼月不甘示弱回呛一句，许久没跟这位「偽亲兄」斗嘴了，熟悉的互动感让昼月感到温馨愜意。史坦也相当乐于跟「偽亲妹」的拌嘴。

「放心啦！我试过毒了，那味道是完全没变的。」

「你是她老公当然会这么说啦，哈哈。」

路克也笑嘻嘻加入话局。说起路克现在跟冯华斯家的关係：在昼月透过温格顿家细心照顾逐恢復身心健康，路克诚心诚意懺罪并弥补过错的这段歷程经昼月的亲口宽恕与眾人亲眼见证下，终于也跟着对他冰释前嫌，对冯华斯家全体成员而言昼月能否拥有幸福未来才贵为重要。另外，史坦及英格丽亦比安格更早理解了昼月对温格顿家抉择之下的缘由，事后冯华斯家更坚决要成为昼月于夫家之外，在第二故乡——英国最强大的避风港。

唯一无法饶恕路克的人只剩安格。自打路克犯罪以后安格马上跟他绝裂，每次一见便怒不可遏。为避免持续激怒从友为敌的他以及兑现惩处，路克申请休学。昼月当时面对可能遥遥无期的疗养康復她只能办退学，等日后再成为雪菕的学妹，所以今年度的毕业季与他们夫妻无缘。

今天冯华斯家只有英格丽，长辈们都各自出游，把握此次机会还有避嫌安格的情况下才策办这场只有年轻人的聚会。昼月跟史坦斗完嘴后英格丽这才出现与闺蜜来个拥抱。

「月——你又变得更漂亮了呢。我做的衣服穿在你身上真是太好看了！」

「我也超爱你为我特製的所有洋装，因为不必做太复杂的挑选，只管穿上去就好了，嘻嘻。」当英格丽敞着昼月的双手为了仔细详端自己杰作穿在好友身上的美丽成果时注意到了昼月左手背的皮肤似乎多了些色彩……

「咦？你又去刺青了吗？」

英格丽惊讶捧起昼月左手掀起衣袖观看，史坦也顺着好奇心同一探究竟：由左手背到腕关节上方，一隻野狼佇立在此，一副从高处即将跃下的优美姿态。野狼有着枫红色毛发及一对浅蓝色眼珠镶在寒洌锐利的眼眶中，在刺青师巧夺天工的技术下栩栩身姿彷彿随时能从昼月手中转蜕为真实。狼尾延伸至前臂内侧，尾巴尖端像是勾牵着昼月的手腕。

「真漂亮耶……不过，夫家那边不会有意见吗？」英格丽瞧向路克。

「他们都很喜欢呢！父母亲还感叹要不是上年纪了怕痛也想要尝试一下刺青呢。我也是怕痛呀……月真是太厉害了，一想像针尖不断割划在皮上的刺激感我只觉得毛骨悚然。」路克一脸得意夸着昼月。

「……这隻狼看起来好像安格哟。」

史坦一句，不免泛起一道微弱惊慌的涟漪在昼月本来沉静的表情上，随即却马上回归成寧静无痕的水面，路克的绿眼刚好捕捉到那一剎。

「……这是阿德帮我画的图，我只有跟他交待毛色跟瞳色，怎么会像安格呢？」

「才不像呢！史坦你干嘛在这时候提起那傢伙？」英格丽抱怨一下自己男友。

「啊抱歉……我只是直觉这么想到罢了。不过为什么会是狼？」

「单纯在电视节目上看到觉得很美嘛，还正好盘算着这次刺青想要有毛皮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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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溯到一个月前，昼月与阿德相约的那日，他接获她的来电预约后豪爽把本来要来访的顾客推掉，为了好好迎接她。

阿德尚幼时跟家人移居英国，但他从小深深着迷于祖国日本的刺青艺术，不顾家人反对硬是飞去学艺，琢磨几年后总算学有所成，需要跟着本国正统刺青师当学徒才可真正独当一面。那时透过雪菕认识了刚来唸书学画的昼月，以练习对象为条件他免费替她服务，昼月秀出了自己的画稿向阿德指定那隻巨骨舌鱼。满腔热血的他过目了昼月亲手绘製的图样后一口答应了这以自己目前实力来评估相对艰困的案子——写实逼真又要求体积不大。最后凭敬业精神追求极高完成度，还有委託人昼月的全心配合之下属于他们俩的鉅作终于完成，阿德也因此获得师傅与协会的认可一举出师。现在他于艺术一条街「苏歌区」有着自己的独立店铺，虽将自己第一代表作的画稿展示于墙上最显之处，可每当有人想指定相同图案时他总是拒绝并另荐其他样式给顾客——阿德想将这隻独特的巨骨舌鱼独留给自己的出师恩人。

「柳同学……喔不、温格顿女士，好久不见了。」

其实这段时间有辗转从现任女友雪菕那听闻消息，昼月如戏剧般的遭遇令他不胜唏嘘，以致现在隔了良久再度会面时有些小心翼翼对待之。昼月伸出右手向阿德握手，今天的她没有翡莉雅陪同独自前来。

「阿德，你可以不必这样称呼我的没关係。我有新的委託要拜託你……」

取出4k素描本，现出她自己利用粉彩铅笔所绘的一隻红毛蓝眼的野狼，正便是下雨天那日她从中提得的点子。昼月想着安格画了牠好多次才终于将对初恋情人的动物形象跃然于纸本上。初见时她觉得安格像一头孤狼；深交时她认为安格是一隻如大狗般温暖的狼；爱上他时她感觉安格成为一匹在峡谷最高处向着满月星空举嘷的闪耀之狼，向这世界宣告柳昼月人生中第一场恋情的甦醒。

当初扎上巨骨舌鱼是为了摆脱人人口评中获得的「稚气」却又能与过去存有连系，期盼自己在异国中有所成长而纪念；现在刺上这隻野狼是为了在往后毫无爱意的婚姻下，期望自己也不能就此遗忘恋爱的滋味而纪念。当阿德逐笔逐针将狼重现于昼月的手上时，她看着牠的双眼又热泪盈眶，并非刺青的皮肉痛令昼月落泪，而是刻骨铭心的灼炙感动。阿德可非常清楚，遥想当年刻上巨骨舌鱼时就算针头在只有筋骨的皮肤处划动时，她可是连声哀嚎跟表情变化都没有。

「一个星期后再过来让我检查，然后顺便给鱼补个色吧。」阿德热心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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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差不多该结束了。路克在外头抽根菸，叁人收拾到一半时英格丽接到母亲泰莉的报平安来电先暂时离开，厨房只剩偽亲兄妹二人组时史坦轻点了下昼月。

「月，那些剩下的咸饼乾，我可以拿去给安格吃吗？」

他依然跟安格寄宿在隔壁别房，史坦惦记着自己好兄弟也很爱这味，当然想藉此关照一下。

「当然可以，全都带过去吧没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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