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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老祖退走（第1页）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大天山仿佛陷入了万古死寂。

山风骤停，云海凝固，连武运台周遭流转的金色灵气都如同被冻住一般，悬在半空纹丝不动。跪地的数千弟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一个个伏在地上浑身发抖，他们听不懂那句跨越万古的嘲讽意味着什么，却能从老祖面如死灰的表情里，读出深入骨髓的恐惧。

大天山老祖灰袍猎猎作响，垂在身侧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三万年了，他从那场葬神之战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闭关三百年冲击神境，本以为当年的凶神早已彻底陨灭在时空乱流里，万万没想到，它竟然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不可能……当年诸位先贤拼尽全族性命，明明已经将它的神魂打散，封印在混沌深渊……”老祖声音沙哑，喉间涌上腥甜，“你不过是个道境小辈，怎么可能承载它的残魂？”

回应他的，是苏万里喉间溢出的一声低沉冷笑。那笑声不似少年人的清朗，带着太古洪荒的荒芜与暴戾，听得人心神俱裂，识海阵阵刺痛。

就在古神意识想要进一步掌控身体，抬手抹杀眼前的老修士时，苏万里丹田内的清魂玉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温润的灵魂之力顺着经脉游走，如同清泉浇在烙铁上，瞬间压下了四处乱窜的漆黑神力。

苏万里闷哼一声，眼底的漆黑缓缓褪去，重新恢复了清明。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右手死死按住胸口，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要被古神的意识彻底吞没，若不是清魂玉护持，此刻站在这里的就不再是他苏万里，而是一尊苏醒的太古凶神。

“暂时……压下去了。”苏万里声音微哑，抬眼看向对面的大天山老祖，神色平静无波，“前辈放心，它还没破封，我还能掌控自己的身体。”

老祖死死盯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忌惮，有杀意，有恐惧，最后都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他活了近三万年，比谁都清楚那尊凶神的恐怖，可他更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若是真的能驾驭葬神之力，或许会是人族对抗异域的唯一变数。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一道爽朗的笑声从云端传来。

“哈哈哈，老鬼，三万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火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道脚踏祥云，慢悠悠地从天际落下，正是清悠。他拂尘一甩，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气场瞬间消散了大半，武运台上空凝滞的灵气也重新流转起来。

大天山老祖见到清悠，瞳孔微缩，随即躬身行了一礼：“清悠前辈，您还在人世。”

在场弟子尽数哗然。谁都知道自家老祖是活了三万年的老怪物，辈分高得吓人，竟然对这个破衣老道行晚辈礼？

清悠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苏万里身上，带着几分欣慰：“这小子是我带来的，体内的东西是什么，我比你清楚。万年前的账，和他没关系。他是‘遁去的一’，不是当年的凶神。”

老祖沉默良久，最终缓缓收起了周身的神辉。他知道，有清悠在这里，他今天无论如何也动不了苏万里。更何况，若是真的逼得古神彻底苏醒，整个大天山都会化为飞灰。

“武运传承，你可以拿走。”老祖沉声道，“但我有一个条件——永恒大比之上，你必须代表外城人族出战，护住这一方生灵。若有朝一日异域大举来犯，你需以葬神之力，守好大天山这处屏障节点。”

苏万里微微颔首：“可。”

他本就打算参加永恒大比，借机打入内城寻找永恒之花，老祖的条件刚好与他的计划重合。

老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瘫在地上形如枯槁的楚惊鸿，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袖袍一挥，身影便消失在了空间裂缝之中，只留下一道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山间：“武运塔底层有我留下的手札，对你炼化武运有用。好自为之，莫要让它彻底醒过来。”

随着老祖离去，笼罩在大天山上的恐怖威压彻底消散。跪地的弟子们这才敢慢慢抬起头，看向武运台上那道青衫身影的眼神里，只剩下了极致的敬畏，再无半分轻视。

三长老连忙上前，对着苏万里恭敬行礼：“前辈大驾光临，是我大天山的荣幸。晚辈有眼无珠，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苏万里摆了摆手，没心思和这些人计较。他转身看向武运台中央那道直通云霄的金色光柱，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刚才吸收楚惊鸿的武运根基，他的修为已经摸到了半神门槛，可这还不够。只有彻底炼化整座武运塔的本源，他才有底气踏入内城，直面异域的强者。

“清悠前辈，带我去武运塔深处吧。”苏万里开口道，“我感觉得到，这塔不止是传承武运这么简单。”

清悠抚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眼力劲倒是不差。这武运塔，本就是万年前葬神之战后留下的屏障节点，塔底封印着一条异域分支通道。你炼化了武运本源，也就等于接过了守护这处节点的担子。”

说话间，二人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武运台的光柱之中。

台下的方永生望着光柱久久回不过神，直到红锖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你这位朋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方永生苦笑一声：“何止是不简单……我到现在都觉得像做梦一样。当初在荒虚山脉遇到他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个异域邪修，现在想想，能捡回一条命，真是万幸。”

纪无风站在一旁，看着空荡荡的武运台，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他曾以为自己是大天山千年不遇的奇才，直到今天才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或许……跟着他，才能真正看到人族的希望。”纪无风低声喃喃，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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