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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ldo;唉，又死了一个……&rdo;有老太婆揪心的叹息道。

&ldo;鱼，大鲶鱼！&rdo;葛老二双手拎着鲶鱼，兴冲冲的踹开了房门，一头撞入了东屋里。

&ldo;傻了吧叽的，赶着投胎啊？&rdo;李老爷子躺在炕上骂道。

&ldo;好肥的鲶鱼啊，老二要吃鱼啦……&rdo;葛老二高兴的举着手中的鱼给老爷子看，同时嘴里说道，&ldo;呵呵，又死了一个。&rdo;

&ldo;你说什么？&rdo;老爷子问道。

&ldo;王老蔫死了，还不闭眼睛，诈尸吓唬人……&rdo;葛老二心有余悸地说道。

&ldo;诈尸？哼，小样。&rdo;老爷子嗤之以鼻地说道。

&ldo;老爷子，你会飞檐走壁么？&rdo;葛老二想起了夜间瞅见的那个夜行人的背影，大咧咧的问道。

&ldo;飞檐走壁？你说什么呢？&rdo;老爷子目光盯着葛老二，不解的问道。

&ldo;我看见了一个人影，从……从王老蔫家翻墙出来，好像是……&rdo;葛老二吞吞吐吐地说道。

&ldo;是谁？&rdo;老爷子严厉的问道。

&ldo;好像是你，我还以为你成仙了呢。&rdo;葛老二呵呵的傻笑着。

&ldo;不许胡说八道！小心我撵你出家门。&rdo;老爷子怒道。

葛老二闻言吓得脸色发白，嘴里连连的嗫嚅道：&ldo;老二不说，老二不说了。&rdo;随即紧忙转身去灶间收拾鲶鱼去了。

灶坑前，葛老二抓着菜刀，将活蹦乱跳的鲶鱼一条条的开膛破肚抠腮，天亮时，便已经拾掇干净了。

&ldo;老二，把鱼都拿进来。&rdo;东屋里传来老爷子的叫声。

葛老二连忙端着鱼盆进屋。

&ldo;放在炕上。&rdo;老爷子吩咐道。

&ldo;是。&rdo;葛老二规规矩矩的将鱼盆撂在了炕头上，然后目光看着老爷子，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ldo;你出去吧，烙点大饼子，天亮以后贵客要到了，你给我老实的呆着，别乱说话，知道吗？&rdo;老爷子训斥说道。

&ldo;老二知道了。&rdo;葛老二恭恭敬敬的答应着，转身出去了。

关东人家生火做饭都是烧秫秸，也就是玉米和高粱杆，一次起码要一大捆，葛老二手脚笨拙，把个灶间里弄得乌烟瘴气的，熏得他直流眼泪。于是，他跑出门去透透气，蓦地脑筋一转，心想老爷子要鱼干什么？该不会自己偷吃鱼吧？想到此，便蹑手蹑脚的扒到了窗户上，眼睛凑在破窗户纸上的小孔朝着屋里瞄去……

老爷子双手捧着那条最肥大的鲶鱼，低着脑袋正对着鲶鱼头亲着嘴儿……

第二部关中地脐第七十二章

天已经大亮了，王老蔫家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小孩子们躲在大人的身后，既恐惧又好奇，战战兢兢的不敢朝屋里看。

屯子北头走来了葛老二，一手攥着根大葱，嘴里啃着苞米面大饼子，还不停地哼着东北小调&ldo;十八摸&rdo;：&ldo;伸手摸姐肚眼儿，好像当年弥勒脐，伸手摸姐屁股边，好像羊羊大白绵……&rdo;

&ldo;葛老二，人家死了人，你还在这儿唱&lso;十八摸&rso;，小心搧你啊。&rdo;有人凶巴巴的叱责道。

葛老二赶紧住了嘴，溜到了人群外围角落里，踮着脚看热闹。

村长心情沉重的对大伙说道：&ldo;乡里说了，县公安马上就到，让我们保护好现场。妈的，咱这儿妖窝铺隔个年把的就死上个壮劳力，总得找出个原因才是啊。&rdo;

&ldo;就是嘛，到底是撞了哪门子邪……&rdo;乡亲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就在这时，屯子南头传来了汽车喇叭声，农安县公安局的刑侦人员赶到了。车子停下，几名警察跳下车分开人群走进了屋里，其中那位技术员手里还拎着个黑皮包。

在进行现场勘验的同时，刑侦队的警察们开始一一讯问老百姓，由于事发是在深夜，屯子里左邻右舍都已经熟睡，并没有任何目击者。王老蔫的老婆睡得更死，尽管同在一铺炕上，竟没有丝毫的察觉，直至黎明时出门撒尿，才发现不对劲儿了。

&ldo;你一点动静都没听到？&rdo;齐警官手里拿着小本本，疑惑的问道。

&ldo;没……有。&rdo;王老蔫老婆哭哭啼啼的回答道。

&ldo;警官，&rdo;村长表情严肃地说道，&ldo;前年李柱子死的时候，你们也来过的，可是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破案，今儿个王老蔫同李柱子死的时候一摸一样，俺们老百姓可不愿意再这样没年头的等下去了。&rdo;

村民们纷纷叫嚷起来：&ldo;是啊，下次说不定又轮到谁家了，你们公安局都是吃干饭的么？&rdo;

&ldo;乡亲们，&rdo;齐警官摆了摆手，将吵闹之声压下，然后解释说道，&ldo;咱们靠山乡不只是现在，打伪满的时候算起，类似王老蔫这样的命案已经差不多有百余件了，虽然当年日本人、国民党都破不了案，可如今是新中国，是共产党的天下，请大伙相信党和政府，这案子早晚一定会破的。&rdo;

众人仍旧是议论纷纷，对齐警官的解释听不进去。

&ldo;这类案子最难办的就是没有目击证人，唉，如果有谁无意之中撞见就好了……&rdo;齐警官叹息着自语道。

&ldo;老二……看见了……&rdo;葛老二站在人们的身后，吞吞吐吐地说道。

人们的呼吸仿佛一下子停止了，空气死一般的沉寂，目光全都投向了葛老二……

&ldo;你说什么？你看见了……凶手？&rdo;齐警官着实大吃了一惊，嘴里结结巴巴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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