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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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他渐渐走近后，府中长廊边悬挂的廊灯慢慢勾勒出他的样子。

那人面若冠玉，二十六七的年纪，一双眼眸黯如深潭，随着灯火的摇曳而明灭不定。

本是光风霁月的相貌，人却带着股仿若从万千大军中杀将而来的气势。就算不看他身上穿的锦衣大氅，也能一视而断，此人必然是个人物。

立在齐半灵身后的夏桃手足无措起来。

这几年来，府中极少与大都权贵来往，况且今日除了来用晚食的大姑爷，并无男客来访。此人又显然不是府中管事小厮，到底是什么来头？

齐半灵却忽然开口了：&ldo;夏桃，快给陛下请安吧。&rdo;

全天下，能被称为&ldo;陛下&rdo;的，大抵也只有一人了。夏桃一愣，连忙跪伏在地，却不知如何开口请安，只好高呼万岁。

齐半灵又道：&ldo;陛下，请恕民女腿脚不便怠慢了礼数。&rdo;

适才夏桃提到梅林就栽在府中东门边，平日都由户部派专人前来养护，齐半灵就有些觉得奇怪了。可现下看到来人，再联系夏桃说的那些话，齐半灵几乎瞬间就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或许，从安排将齐折晖的梅林移栽到东门旁，又派专人前来看护，就是皇帝的意思。为的是偶尔忆及旧友，可以便利地微服来这赵国公府看看梅林。

齐半灵猜的没错，这位&ldo;不速之客&rdo;正是当今圣上裴亦辞。

他脸上无甚表情，走到离齐半灵五步开外的地方停住，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自己未来的皇后：&ldo;你可真够迫不及待的，朕还当你打算在渭州呆一辈子呢。&rdo;

齐半灵被他这般冷嘲热讽，心里一阵莫名，没头没脑地答道：&ldo;陛下有旨，民女自当遵从。&rdo;

裴亦辞没有接话，只神色复杂地盯着齐半灵的脸，似乎想从齐半灵脸上看出什么来。

天上依旧飘着鹅毛大雪，原先替齐半灵撑着伞的夏桃刚刚被吓得丢开伞跪下行礼了。齐半灵头上没了遮蔽，很快发顶眼睫和肩头腿上就覆上了一层雪白。

裴亦辞微不可见地动了动唇，缺什么都没说，只扫了眼齐半灵的腿，便大步离开了。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梅林深处，齐半灵古怪地看着他离去，等彻底看不到人了，才扭过头看身边的夏桃。

夏桃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浑身一个劲儿地打颤，跪趴在地上，现在还没起来。

齐半灵无奈，伸出一只手凑过去拍了拍夏桃的背：&ldo;好了好了，快起吧，人都走远了。&rdo;

夏桃这才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哆嗦着腿爬起身，又跑去捡伞：&ldo;姑娘，奴婢这就送您回明瑟馆吧。&rdo;

齐半灵&ldo;唔&rdo;了一声，等夏桃推着她的轮椅慢慢往回走了，才又开口：&ldo;今晚发生的事，不要在其他人面前提起了，省得我娘知道了又操心。&rdo;

夏桃低低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和来梅林前活泼的样子判若两人。

回了明瑟馆，齐半灵意外地发现齐浅意正坐在院子正堂等着自己，不由惊讶道：&ldo;姐姐没和姐夫回家吗？&rdo;

齐浅意不以为意地笑了笑：&ldo;你都多少年没回家了，我跟你姐夫说要陪你住一晚，让他自己回去了。&rdo;

有姐姐相陪，齐半灵一下高兴起来，刚才在梅林边的插曲被她刻意地抛诸脑后。

倚绿带着几个小丫鬟卸了齐半灵的斗篷，又七手八脚地把她推进浴房里沐浴。等齐半灵好好泡了个澡，被推回已被两盆银炭烘得暖融融的寝房，就看见齐浅意已经坐在床边等她了。

见齐半灵被推着进来，齐浅意笑着迎上前，接过齐半灵的轮椅把她推到床边，然后和倚绿一起把她扶进已经用汤婆子暖过的被窝里，温和道：&ldo;我们姐妹俩快十年没一起睡过了，今晚姐姐厚着脸皮和你挤一张床，你不介意吧？&rdo;

&ldo;怎会！&rdo;齐半灵掀开被子一角，笑着催促齐浅意，&ldo;姐姐快上来。&rdo;

齐浅意却没立刻睡上去，而是稍稍拉开了点被子，问齐半灵：&ldo;你这一路来应该没好好按腿吧？我先给你按按腿再睡吧。&rdo;

齐半灵一怔：&ldo;姐姐，你怎么知道？&rdo;

齐浅意已经缓缓拉开她的中裤，见她两条原本光肌玉洁的腿皆是紫红一片，脸上闪过一丝痛惜，很快上手力道适中地按压起来：&ldo;你在襄武认识的医女给我写来一封信，说她平日里每天都要给你按摩腿部。可你回大都赶得急，她又要留在渭州处理一些家事不能随行，也来不及教会倚绿正确的穴位。恰好她听你说起我也懂些医，便给我写了这封信，告知了正确的按压方法，望我得空能帮你按一按。&rdo;

齐半灵唇角微扬，像过去应白芙帮她按腿时那样，帮着齐浅意一起按着自己的腿：&ldo;白芙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不管我了，还不是偷偷给姐姐你写信了。&rdo;

齐浅意眼珠一转，凑到齐半灵身边低声问她：&ldo;按照惯例，你入宫可以带两个陪嫁进去。我看，要不把那位应姑娘一道带进去吧？&rdo;

&ldo;啊？&rdo;齐半灵愣了愣，&ldo;我觉得她似乎不会愿意跟我一道入宫的。&rdo;

在齐半灵的印象里，应白芙生性闲逸，四处游医，看起来不像是愿意入宫被宫门拘束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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