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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之夜,四野万籁俱静,一匹马从南匈奴大营中奔驰而出,在夜色的掩映下向着大汉都城洛阳城的方向奔去。马背上的那人一身胡人打扮,背上系着一简单行囊,行色匆匆,似乎有紧急的事要去办理。
经过一处丛林时,黑夜中疾驰的马儿突然止步不前,原地打着转,发出不安的嘶鸣声,惊的草丛中的山鸡扑棱棱的向空中飞去。那人紧紧勒住马的缰绳,警觉地四下张望,似乎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立即从腰中抽出一把短刀,随时准备着战斗。
突然从草丛中飞起一黑衣人,手拿大刀直奔那人的前胸刺去,只见那人腰向后仰去,几乎贴向马背,那刀便贴着他的前胸惊险地擦过去。就在这时,从他的左右两侧又飞出来两名黑衣人,一起举刀冲过来。
三面夹击之下,那人只得弃马,在空中翻了跟斗落在了地上,这才躲过那致命的三刀。那三名黑衣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再次一起挥刀向那人砍去,那人只好迎敌,双方各拼了几个回合,不分高下。
那三人虽无法伤他性命,但已团团将他围住。那人已经从对方的招式中隐约猜出这三人的身份,可谓是招招狠毒,刀刀想要取他性命。他身负重任,时间紧迫,如今被围攻,只怕再打下去于他不利,只好从对方的招式中找出破绽,趁机逃脱。
只见那人虚晃了一招,骗过那三黑衣人,跃上马背,在马背上一拍,马急速向前奔去。其中一名反应极快的黑衣人已经出手一刀,刀滑过那人的肩膀,那人在马背上晃了一下,死命地向前方奔去,那三黑衣人打了声口哨,从林间瞬间蹿出三匹马,三黑衣人一跃上马,向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洛阳城内车马辐辏,人群熙熙攘攘,有头戴进贤冠的儒生,有身带宝剑的江湖剑客,有提鸟架鹰的公子哥儿,以及贩夫走卒、引车卖浆车流摩肩接踵,往来不绝,吆喝叫卖之声千腔百调,此起彼伏。
行了三天三夜,日夜不停终于到了洛阳城。为了不引人注目,那人找了一处客栈落脚,将马匹交给客栈料理,托客栈的伙计买了一套汉人服装,打听到洛阳城的最繁华的地带是东市,在那里能打听到各方消息,便直奔东市而去。
一路奔波并不曾好好歇脚,找了一处靠近集市的小酒舍,找了个靠窗的座位,要了盘牛肉,要了碗面吃了起来。小酒舍生意极好,前来喝酒吃饭的人很多,吵吵嚷嚷的,倒添了几分生气。正吃着,只听店小儿大嗓门喊道:“三位客官里边请。”
那人心下一惊,抬眼向门外望去,只见三个汉人打扮的男人走了进来,看似漫不经心地朝他看了一眼,随后选了他对面的座位各自坐下。他与那三人交过手,那匈奴人身上特有的气息是掩盖不住的。
原以为已经摆脱这三人,没想到还是被他们追了上来。
正想着如何才能脱身,只听酒舍里有人大声说道:“快看,大将军下朝了。”
那人随着众人的目光向窗外看去,只见一人穿着朝服,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后边跟着一队人马,威风凛凛。以前只是耳闻,今日一见,这汉朝大将军果然是不凡。
他此行前来正是想接近皇家人,如此机会怎能错过,于是将几粒碎银子扔在桌上,纵身一跃跳出了窗外。
三人正是之前偷袭他的人,见他逃脱自然不肯放手,随即跟了出去。
那人出了酒舍直奔大街而去,人还未来得及靠近大将军的车队,已被那三人截在半路。眼睁睁看着大将军的车队浩浩荡荡而去,那人只好钻进人群中,借着来往人群的掩护,闪身钻进了一条小巷。
一回身,那三人已经将他团团围在中间。
其中一人一拱手说道:“东岸王子,在下十分敬佩你的勇武,但我们奉右谷蠡大汗的命令,不得不这样做。怪就怪你父汗屯屠何不该背祖叛宗,更不该派你来向汉人求援,借汉人的刀来杀自己的兄弟族人。”
此人正是南匈奴王子东岸,南单于屯屠何的儿子。
原来早在东汉建武后期,北方游牧民族匈奴分裂为南北两部,南单于屯屠何率部归汉,北单于右谷蠡野心勃勃,穷兵黩武,北疆草原从此争战不断,烽火连天,民不聊生。
汉和帝永元元年夏,右谷蠡为了吞并整个北部草原,再次率铁骑大军南犯,与南匈奴战于涿邪山和稽落山一袋,屯屠何迫不得已,派王子东岸秘密前往洛阳请援。右谷蠡早已得知消息,派三名武士的一路跟到洛阳随时找机会暗杀东岸。
东岸听他话中所言,似是对他们南匈奴误会极深,随解释道:“右谷蠡不顾族人死活,穷步黩武,四面树敌,我父汗为了匈奴人的生存归附大汉朝廷,有何不对?我劝你们也不要再为右谷蠡卖命了,同我一起进宫去见大汉皇帝,请兵杀回漠北,杀了右谷蠡,还草原以安宁!”
另一名武士冷笑回道:“我们匈奴人宁站着死,也决不跪着生。右谷蠡才是我们匈奴人的大英雄,你父汗不过是一个胆小如鼠的家贼,想要我们认贼为父,做你的春秋大梦。”
第三名武士此时已经举起了大刀,指着东岸大声喊道:“跟他啰嗦什么,一刀杀了他,我们也好赶快回去向大汗复命。”
东岸此刻并无惧色,死与他来说并不可怕,怕只怕此次洛阳之行不能如愿完成父汗交托的任务,一旦南北匈奴开战,无论谁输谁赢,死伤的都是自己的族人,这种结果,他一想起便觉胆战心惊。为了阻止右谷蠡的疯狂侵略,他们只能来向大汉求援。
那三名武士哪容他再想,早已举起刀冲了过来,东岸只好迎战。东岸本来已受伤,之前的刀口遽然裂开,鲜血洇透了衣裳渗了出来。
一连躲过几招,东岸已觉全身无力,强撑着接招,那三武士却逼逼紧逼,东岸忍着疼痛,用尽全力刺向靠近他身边的一个武士的心脏部位,却也被另两个武士一人一刀刺向左右肋,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东岸靠在墙上,再无还手之力,眼看那两个武士已经拿刀直逼东岸的心脏刺来。
东岸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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