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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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过一处光线较为强烈的拐角时，他看到了八贺正用着一种很复杂的眼神凝视着他。那眼神陌生中又诡异地透着些许熟悉，差点令他把某个人的名字喊出来。

他肯定是神志不清醒，才会想对着八贺喊“八重”，明明他们一点都不像。

森日真羽避开八贺的视线，握紧了手，手指指甲的弧度度摩擦着掌心，使得他理智不断回拢。他继续往前走，希望能够快速通过埋伏重重的幽暗鬼屋。

在走向一片更为昏暗的区域时，他微眯起眼睛，风呼呼地刮了过来，他的脸，连同脖颈都感受到了异样的温度差异。

他的身体僵住了，但视力还在正常运作。布帘某个时刻出现破绽，穿着黑漆漆，脸上带着红色血迹的鬼瞬间拦住了他，手伸出，手掌满是鲜红的颜色。

“给我你的心脏。”

理智告诉森日真羽面前的鬼并不是鬼，而是人，可气氛已经烘托到让他被吓到的程度，他没有办法淡然。

就在这时，他的手腕被微冷的手握住，那只手并非鬼手，而是八贺的。

“不好意思，你没有吓到我和真羽。麻烦你让一下。”八贺没有起伏的声线的确表明他对别人扮鬼吓人的真实反应。

扮鬼的同学顿时觉得没面子，灰溜溜地钻回了布帘后面。

危机解除。

森日真羽他们面前没有任何障碍。

八贺走在了他的面前，拉着他往前走。他瞥见对方的侧脸，在黑暗环境下的八贺有种原属于夜色里的幽静气质。

那种气质，八重也有。

……真奇怪，他今天总会没来由地想到八重。

八重现在还在村子里吗？

热闹的文化祭结束，森日真羽和八贺栖雾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在走到一个街巷的时候，他被八贺问要不要去看电影。

森日真羽没有反对，问对方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八贺栖雾凝视着森日真羽的脸，表情越发柔和，“我想要的一直不是电影，而是一个可以和我一起看电影的朋友。”

“真羽就是那个最好的朋友。”

闻言，森日真羽只觉得八贺的话过于夸张。他并不认为自己就是和对方看电影的最好搭档。他们认识的时间还太短，应该算不上最好的朋友。

“你的身边没有和你一起长大的朋友吗？”

他忍不住好奇起八贺的人际关系。

八贺栖雾的呼吸都快要因为森日真羽主动提起某些隐秘话题而停滞，随之而来的就是兴奋。

“我身边并没有那样的朋友。你的……身边有一起长大的人吗？”

见话题转向自己，森日真羽眼眸有着一闪而逝的局促。他的视线从八贺转向了不远处背着书包打闹的小学生上。

他和八重相遇的年龄就是那个阶段。只是，很可惜，他没能和对方一起上学，八重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和室内。

“有哦。”陷入怀念情绪的森日真羽开口，“我和他一起长大，是关系很不错的朋友。”

“关系很不错……是‘最好’的意思吗？”八贺栖雾不想错过这个可以探究自己在对方心里位置的大好机会。

他目光灼灼，盯着真羽不放。

森日真羽思索片刻，最终选择了点头。细数这些年认识的人，要说关系最好的，当然还是八重。

只不过，暑假夏日祭典那天夜晚发生的事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暂时凝滞。现在的他也不知道八重何时会离开村子。

“八重……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话音近乎呓语，但在八贺栖雾耳朵里却格外有分量，震颤着他整个身体，滋润着他干涸的灵魂。

真羽当着他这个外人八贺的面夸赞八重，说八重是其最好的朋友，那八重就一定是真羽最好的朋友。对方没有理由对他说谎。

“我还真是羡慕那个能够被你称作最好朋友的人。”八贺栖雾嘴上表明失落，可那愉悦的情绪早已在他眼底洋溢着，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八重很幸运。”

森日真羽摇了摇头，回复：“其实，要说幸运，我觉得自己倒是那个幸运的对象。那个时候的我很寂寞，能够遇到一个不厌烦自己，和自己长久待在一起的朋友，属实是一种幸运。”

他的父母经常出差，爷爷奶奶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他很多时候只能自己和自己玩，刚开始还好，但在之后，他就有些寂寞了。

八贺栖雾注意到森日真羽情绪变化，胸口的心脏猛然抽痛。

哪怕在这个时候，对方的话语依旧在感谢他。

真羽……

温柔到过于犯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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