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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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女娃躲在巷道暗处，一路目送那些江湖门派喜笑颜开，供宝物一般举着那毫无用处的红玉花回了李府，掩嘴咯咯偷笑。粉雕玉琢的面具掉落在地，露出一张苍老而又丑陋的脸，尖尖的指甲两把扯了身上的水红衫子，一路回去将事情回禀给了鬼姑姑。下午的时候，山下又传开新的消息，也不知是谁放出的，说冥月墓的人也来了洄霜城，目的也是红莲盏。换做一般的江湖正道，即便是心里想要，但倘若真正的主人来了，至少会做做表面功夫，不会让自己显得那般利欲熏心。但原本就是死鱼烂虾的小门派可就不会有这么多顾虑了，听闻鬼姑姑也在洄霜城，-少年最干净的花与光回到屋中后，陆追轻轻掩上屋门，回身看他。萧澜将人拉到自己怀中抱紧，低声道：&ldo;方才多谢。&rdo;&ldo;山下的事迟早都要解决的，何来谢与不谢。&rdo;陆追道，&ldo;可当真不要我陪你一道去吗？&rdo;&ldo;你还有伤，下山去做什么。&rdo;萧澜带着他坐在椅子上，&ldo;况且城中流言蜚语已然传开，人人都在疯了一般寻你，这当口傻子才会自投罗网。&rdo;陆追单手抚上他的脸颊：&ldo;那你自己多加小心。&rdo;&ldo;放心吧。&rdo;萧澜握住他的手，&ldo;还有，再答应我一件事。&rdo;&ldo;什么？&rdo;陆追问。&ldo;无论你听到了什么，都不准相信，也不准下山。&rdo;萧澜道，&ldo;知不知道？&rdo;陆追却摇头。萧澜皱眉。&ldo;想让我安心待在山上，你便早些安然回来。&rdo;陆追看着他，&ldo;我只答应你，不会冲动行事。&rdo;萧澜握紧他的手，不知该说什么。&ldo;还有，无论听到了什么，我都会相信你。&rdo;陆追笑笑，&ldo;我等你回来。&rdo;萧澜点头：&ldo;好。&rdo;屋内宁静，灯火跳动着映出两人身影，温情脉脉，交叠成双。被窝里头很暖，萧澜替陆追检查过肩头伤处，又轻手轻脚换了新的药膏，于是房中的药味便愈发浓郁了些，清清凉凉的，熏得人困意也消了三分。陆追靠在他胸前，两人谁都没提山下，就一起听窗外风雪呼啸，想来明早院中又会是一片白。&ldo;在想什么？&rdo;萧澜问。&ldo;原来江南也会下这么大的雪。&rdo;陆追道，&ldo;小时候听冥月墓中的老人讲故事，就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去趟东北，然后一起在雪地里打滚。&rdo;萧澜笑：&ldo;按照你这干干净净的性子，难道不该见到雪便吟诗作画，打滚打雪仗之类，当是由我来做才对。&rdo;&ldo;吟诗作画那是温大人，&rdo;陆追说完之后想了想，又道，&ldo;温大人也未必，说不定他见到雪，便会想着从筐里摸几个水梨冻到雪窝里吃。&rdo;好端端的做什么诗，吃饱肚子要紧。萧澜听他声音又低又软，说着这些鸡毛蒜皮的琐碎小事，说朝暮崖会下雪，王城也会下雪，又说些山海居与宫里头的事情，直将他自己说得昏昏欲睡，最后呼吸平稳绵长起来，手指勾着自己，想来梦里也是一片不掺任何杂色的纯白，同他的人一样，清冽而又干净，落在枝头是雪，化在掌心是露。翌日清晨，待陆追醒来时，身侧已经空空荡荡，屋中香气弥漫，不同于往常若有似无的熏香味，而是有些过分甜腻，想来是他怕离开时扰到自己，特意往香炉中加了安神花。随手拿过一旁的衣服，余光却瞥见窗台上一对胖乎乎的小雪人，手牵着手，肩并着肩，已经有些融化滴水，却依旧紧紧贴在一起。&ldo;爹。&rdo;阿六端着热水进来，&ldo;就听到你已经醒了。&rdo;&ldo;萧澜走了？&rdo;陆追掀开被子下床。&ldo;一早就走了，临走之前又与陶夫人在屋中说了半天话，我不好去偷听。&rdo;阿六将热毛巾递给他，&ldo;就只知道没吵起来。&rdo;&ldo;别人家母子说话，你去偷听什么。&rdo;陆追擦干净脸，神清气爽不少。&ldo;爹。&rdo;阿六将声音压得根底，嘴几乎要贴到他耳上，&ldo;我们真的不要下山去看看吗？&rdo;&ldo;林威与朝暮崖的人都在洄霜城中。&rdo;陆追用一根手指将他推开。&ldo;可爹之前吩咐过，只许他们盯着城中动静，不得擅自行动。&rdo;阿六道，&ldo;现在城里明摆着有人要挑事，总不能一直都被动下去。&rdo;&ldo;我有分寸。&rdo;陆追拍拍他的肩膀，&ldo;若你实在想做些事，不如先去弄清楚那小丫头的底细。&rdo;阿六为难：&ldo;可若被她知道我就是羽流觞，死活要嫁要怎么办？&rdo;陆追难得被他噎了一下：&ldo;原来你还有此等深沉愁思。&rdo;阿六十分苦恼：&ldo;可不是。&rdo;陆追：&ldo;……&rdo;院中寒意料峭，陶玉儿坐在屋檐下，正看着院中积雪想事情。&ldo;夫人。&rdo;陆追推门出来。&ldo;醒了？&rdo;陶玉儿回神，笑着将他叫到自己身边，&ldo;澜儿走时就说你昨晚没睡好，让阿六与岳姑娘莫要在院中吵闹，这可是头回见到他如此细心。&rdo;陆追淡定道：&ldo;昨晚伤口发痒，所以一直没睡着。&rdo;陶玉儿用指背抚过他脸颊上的伤口，看着那双清透的眼睛，心里却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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