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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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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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日产小货车停在急救医院前的停车场。问了外科的病房在哪里，就直接搭医院特有的缓慢电梯上了三楼，沿着阳光充足的明亮走廊往里面走，找到了三○六号房。我走进房门敞开的四人房，看见阳儿躺在靠窗边的床位。他全身都是绷带，活像一个木乃伊。

他的脸上有几块色彩鲜艳的淤青，嘴唇边缝了黑线，看起来好像很痛。我带来探病的一袋枇杷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ldo;他们把你打得很惨呢。&rdo;

我在钢管椅上坐下。阳儿笑了笑，以指尖按住嘴唇。

&ldo;今天能不能不要讲笑话?笑的时候最痛。&rdo;

&ldo;知道啦。发生了什么事?&rdo;

阳儿茫然地看着窗外。下落合这一带，是中上阶层的住宅区。闲静的街道上，有几株新绿的树木零散分布着。

&ldo;我太笨了，心想既然没有流氓撑腰，社长就没什么可怕的了。所以阿诚打电话给我那天，我就直接去谈判了。在我讲出&lso;你根本没有靠山，你骗了我们大家&rso;的时候，浅川的脸色变了。我把想讲的话全部说出来，就辞了工作回家了。&rdo;

&ldo;这样呀。&rdo;

我看着全身包在绷带里的电话男，这是他以勇气换来的代价。阳儿以一种挤出来似的声音说：

&ldo;我是隔天遇袭的。当时我想出门去附近的便利商店买便当，他们坐在黑色厢型车里，有四个男的袭击我，一阵混乱之后，他们把我绑起来丢到厢型车后面，然后把我载去杂司谷陵园。&rdo;

电话男的声音在发抖。他的脸上浮现着血色，斑驳的淤青变色了。

&ldo;我本来以为他们会杀了我。他们用木头和特殊警棍痛殴我，我只能弯着身体拼命忍耐。不过，对我来说，最重的一击是手机被抢走、折成两半……没办法求援了……谁也联络不上了……完全绝望。&rdo;

最后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很多转账诈骗集团确实都采取铁血政策，所以他原本也可能被埋在某座山里，这样就不会去跟警察告密了。阳儿以沙哑的声音说：

&ldo;可是，他们对于杀人毕竟还是有点疑虑。浅川抓着我的头发，让我的脸转向他，警告我：&lso;不准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要是报警，下次就杀掉你。如果把没有靠山的事告诉公司其他人，也是一样。现在把你逐出公司，要是想活命，嘴巴就闭紧一点。&rso;然后……&rdo;

我静静地催他说下去。

&ldo;然后?&rdo;

&ldo;他在我脸上吐口水，说&lso;你是个废物，除了讲电话以外，一无是处&rso;。&rdo;

&ldo;这样呀。&rdo;

我和阳儿暂时陷入沉默。此时，医院外头的街道上，似乎有一辆回收废弃物品的货车开过，&ldo;免费帮您收走不需要的计算机、电视、音响……&rdo;

※

该怎么处理浅川那家伙呢?在那之前，有件事必须先确认。

&ldo;坐在黑色箱型车里的男子，都是些什么样的人?&rdo;

阳儿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ldo;什么样的人?就和我跟阿诚一样，很普通的年轻人。&rdo;

&ldo;应该不是正牌流氓吧?&rdo;

我仍然不排除与黑道有关的可能性。

&ldo;我看过其中一个人的长相，是在公司庆祝会的时候，好像是以前和浅川一起混的坏朋友。他不是什么正牌流氓，气势完全不能比。&rdo;

我凝视着阳儿的眼睛问道：

&ldo;你希望怎么处理浅川?&rdo;

他缓缓叹了口气说：

&ldo;躺在这张病床上，我不知道想到那家伙多少次。在我的脑海中，已经杀死他几十次了。不过，事实上我并不想这么做，只要让他承受和我一样的惨痛经验，再让他的公司倒掉，应该就够了。&rdo;

我向他咧嘴而笑。

&ldo;唔，差不多就是这样吧。阳儿你何时出院?&rdo;

&ldo;明天就能出院了。虽然断了三根肋骨，但是医院也不能做什么，只能等它自然复原。&rdo;

&ldo;了解。下次就轮到我们发动攻击了。&rdo;

阳儿在床上抬起上半身，看着我。

&ldo;这样的话，动作要快一点，办公室下个星期又要换地方。差不多快三个月了。要是公司一搬家，就很难追查浅川的去向了。&rdo;

※

那天是星期二，这个星期只剩三天就结束了。由于银行营业时间之类的因素，转账诈骗也每周休息两天。我想了几种作战计划，隔天就得出结论：最简单的方法最好。思考这类点子的时候，最好的背景音乐莫过于剃刀般锋利、古尔达演奏的莫扎特钢琴协奏曲。

星期三我打给崇仔，电话那头传来国王威严的声音。

&ldo;什么事?&rdo;

&ldo;明天借我六名精英。&rdo;

&ldo;承蒙光顾。&rdo;

我跟他说了浅川和公司的事‐‐他口中的黑道靠山只是虚张声势，社长浅川将三成的保护费据为己有，也提到阳儿遇袭的事。崇仔以鼻子发出&ldo;嗯、嗯&rdo;的声音，点头说道：

&ldo;知道了。那要怎么做?&rdo;

我把这个简单到不行的计划讲给他听。

&ldo;什么嘛，这样不是几乎没有我的戏份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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