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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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清彦穿着土气的棉质长裤与领尖带扣的衬衫，从艺术剧场的方向过来。土气的格子衣料因为汗水而粘在肩上。他将一个薄薄的瓦楞纸箱小心翼翼地夹在腋下，在我坐着的钢管长椅前方站定。他的表情很认真，汗水从额头往下滴。

&ldo;你说要去画廊，是怎么回事?&rdo;

&ldo;这个嘛，你先坐下。&rdo;

我把已经变温的柠檬汁汽水递给他。清彦一度呛到，不过还是一口气把它喝光。这也难怪，毕竟他是在这种炎热的天气里，从高田走到池袋来。

&ldo;你听好，我们就假装是好朋友。&rdo;

他露出诧异的表情点了点头。

&ldo;然后，我到你家去玩。&rdo;

&ldo;……是。&rdo;

&ldo;虽然听起来不太可能，但我一眼就爱上了乔纳森画的海豚。&rdo;

他又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ldo;为了寻找和这张比基尼女郎相同的石版画，我昨天到画廊去了，可是没有找到。&rdo;

清彦略显开心地说：

&ldo;嗯，那是画廊里的最后一幅。&rdo;

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家伙。我焦躁起来，说道：

&ldo;我说什么都想要那幅石版画，所以去拜托清彦把它卖给我。当然，你知道花了多少钱买它，但是考虑到将来的价值，究竟该以多少价格卖给我才好呢?而且还有信用借贷的利息。实在很难估算。&rdo;

就连理解力这么差的清彦，也总算渐渐搞懂是怎么回事了。

&ldo;然后我们觉得很困惑，去找她们商量。&rdo;

&ldo;没错。这种程度的售后服务，应该可以帮我们做到吧。而且，鉴赏期也还没结束，那个画廊根本没有好好跟催。&rdo;

于是，我们得意洋洋地从池袋站西口往东口出发。

※

我们又在半路的便利商店买了矿泉水，在有冷气的室内稍微休息了一下。如果自来水是冰凉的，直接拿来喝就够了，老是花大钱购买从地球另一端运来的水，实在是蠢到不行。

我们一边走在绿色大道的树荫下，一边避开发面纸与传单的人。夏天的池袋是街头推销的天堂。从车站走到东口五岔路，只要区区五分钟。eureka的维纳斯们，今天也一面流着汗，一面专心地寻找冤大头。

我和清彦锁定了身材胜人一筹的惠理依，直直地朝她走过去。惠理依一看到我，表情瞬间变得快活起来。在她眼里看来，应该是&ldo;冤大头考虑了一天，又自己跑回来了&rdo;吧。但是下个瞬间，维纳斯的表情大变。

她发现在我身后拿着瓦楞纸箱的清彦。鉴赏期内的石版画，有如拔掉了插销的手榴弹，到了第九天还留着它的人，就必须承担所有的损失。我对着僵在那里的维纳斯说：

&ldo;关于你们的画，有一点事情想要商量。可以借一下昨天那个房间吗?&rdo;

惠理依似乎有点困惑。我向清彦使了个眼色。

&ldo;阿诚是我朋友。他也是乔纳森&iddot;戴维斯的粉丝哟。&rdo;

虽然只是照着剧本演，他已经演得很好了。惠理依的脸上恢复了做生意的笑容。

&ldo;是这样呀。那么，请务必到我们画廊来。&rdo;

维纳斯很现实，她毫不掩饰地忽视背负三幅石版画债务、已无力再买画的清彦，在前往画廊的短短路程中，她的手一直紧黏着我的手肘。

这样子好像是我正在康复一样。

※

她带我们进入和前一天相同的洽谈室。第二次来，我仔细观察了室內，桌上留有印泥与笔的痕迹。仔细一看，椅面上有被香烟烫到的焦黑处。原本时尚的设计，也变得平凡起来。惠理依在我们面前倒了冰凉的莱莉花茶，笑容满面。

&ldo;是今泉先生介绍真岛先生来的吧?真是谢谢您。&rdo;

我看着身旁的合同工，他就像盛夏的雪人一样，快要融化了。我在桌面下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他好像这才想起来，将薄薄的瓦楞纸箱放到桌面上。

他打开两层箱子，里头是以棉布包着、放在画框里的乔纳森&iddot;戴维斯作品。这个男人的画作与美丽的画框相比，哪个的成本比较高呢?

我凝视着比基尼女郎的石版画，在十五秒内装出感动的样子。我呼出一口气，以不输业务小姐的夸张语调说：

&ldo;昨天你带我看了很多画，但是我最喜欢的还是这幅。&rdo;

惠理依在胸前双手合十，眼睛睁得大大的。

&ldo;真岛先生的品位真好啊!今泉先生有这么棒的朋友，我实在很羡慕。&rdo;

这种台词，我在池袋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倒是常有人以&ldo;不要和那家店的小鬼往来&rdo;来描述我。我感到困扰般地说：

&ldo;因此，有件事想要麻烦中宫小姐。我想向清彦买这幅画，但到底要用多少钱来买比较好呢?再说，这是最后一幅，已经没有其他的了。&rdo;

桌上放着一幅画，两个男的与一个女的围着它。在画作的欢乐主题四周，空气突然凝重起来。惠理依保持着笑容，陷入沉默。这是当然的，毫无疑问，从来没有人问过这幅画的真正价值。毕竟，无论哪幅画，都是一律以五十万元的折扣价卖出。

&ldo;请稍等一下，我问问店长就回来。&rdo;

惠理依最后也没忘记使用女人的武器。站起来时，充分让我们拜见了她的乳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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