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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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几乎是一瞬间，龙身被贯穿，天地间顿时荡出一股巨大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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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击败巨龙的勇士，但却丝毫没有凯旋而归的气势。

龙身落地，鹿身化尘。在动荡不安的冰面上，我们一行人赶紧冲着还在那边的杰伊跑去。

我没忘记拉住鹿鹿的手。

那只骷髅看见了我，竟然开口向我打起招呼来，语调是强装有力的苍老：&ldo;之前让你误会了不少，抱歉。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吧。&rdo;

我抬眼看向他，冷风卷起雪花在那光滑的头盖骨上打了个小巧的旋，竟然就很轻易地造出一股沧桑的氛围。q等人接住站立不稳的杰伊的时候，都带着惊恐的眼神，特意绕着这只骨架子走。

&ldo;你和鹿鹿最后究竟出了什么事？&rdo;我忍不住去问他，得到的却是无奈的摇头回应：&ldo;我只知道，那天在我好不容易摆脱他的囚禁终于回去了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当时我的一切，都被那场大火带走了，也包括我自己的生命。我曾经告诉她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是灵魂，在那之后，就凭着这样的信念，已经只剩骨架的我……居然还有力气重新起身去寻找她，按照一般人的说法，我应该已经是妖怪之类的东西了吧？&rdo;

语毕，他忍不住压抑着悲痛补充道：&ldo;是我太无能……没能保护住她。&rdo;

&ldo;不，不是你的错……&rdo;我身边的人已经泪光盈盈，她重又把手搭上了我的肩膀，在那一瞬间，我眼前世界的颜色交错杂糅，慢慢竟然蜕变成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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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心爱之人的她，赤着脚急急穿行在灌木与藤蔓间的空隙里，不停往丛林深处走去。

身后响起一阵止不住的窸窣声，鹿鹿带着满脸的焦急回过头去，扯断一路树枝与爬蔓植物的龙先生正神情怡然地看着她。

&ldo;他已经离开了，&rdo;龙先生晃晃爪子里某个人随身携带的日记本，&ldo;他说他要回归以前的生活，还留下了这个。&rdo;

&ldo;我……我认识，他有时会写上很久的东西。&rdo;

&ldo;你知道他在里面写了什么么？&rdo;

她看见龙先生眼里的讥讽，一瞬间慌了神：&ldo;他说……是需要记载的美好事物。&rdo;

&ldo;可怜的孩子，多亏我当初没有教你认字这种东西。现在我替你把它读一遍吧？&rdo;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龙手中瘦小的日记，日光从她背后照过去，印出一道狭长的、颤抖着的影子。

&ldo;她还在为以前的事道歉，我被她烦得直说没关系，但我真希望虚伪的她以死谢罪……我想，我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要用美好来形容精灵这种东西，早知如此我当初就应该射杀她……她居然自以为是地抱住了我，这让我真的很愤怒，我发誓，我会继续厌恶这只虚伪的精灵，是的，我恨她。&rdo;

龙故意把日记狠狠扔在地上，指责道：&ldo;看清楚了！他说他恨你！&rdo;

满载爱意的日记本，此刻也一定心如死灰。

鹿鹿睁大的眼睛里，先是无处安放的惊恐，接着是难以忍受的悲伤，最后化为了归于平静的无神。但是一脸得意的龙先生并没有察觉这些，它故意用矫揉造作的声音念出这些本意相反的内容后，只想等眼前人对那个人类彻底心碎：&ldo;我早就说过，人类不是好东西。来，既然他走了，我们就到别的地方去，继续自己的生活。&rdo;

她没有像以往那样温柔地去抚摸龙先生低下来的脑袋，静静伫立着，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ldo;龙先生，请你杀了我吧。&rdo;

刚闭上眼准备享受抚摸的龙一惊，怒目圆睁：&ldo;你瞎说什么？是那个人类蛊惑你的吗？&rdo;

&ldo;不，是我自愿的，&rdo;她竟然莞尔一笑，&ldo;龙先生，灵魂要比生命本身更宝贵……你知道吗？&rdo;

&ldo;别说胡话了！&rdo;龙猛的展开双翼，天色随之暗了下来，隐隐雷鸣已经诞生在了天边。随着愤怒涌起，闪电随之呼应而来，只刺啦一声，被击中的树燃起了火焰。但龙对此无动于衷，它只顾得上大喊：&ldo;除非你还能把那个人类找回来，否则你什么也别想做！&rdo;

它丝毫没有把那句话放在心上，大概认为那只是她一时任性，于是腾空而起，怒气冲冲地飞远了。

鹿鹿看着地上已经沾上一大块泥土的日记，小心翼翼将它捧起来，带着苍白平静的微笑，朝着着了火的那片树林走去。她温柔地抚摸着最后一页上被打湿的&ldo;我爱她&rdo;三个字，喃喃自语一般：&ldo;不管怎么样，恨我的灵魂，依旧是我爱的灵魂。&rdo;

决然的背影被大火吞噬。

她慢慢变回了原型，跌跌撞撞地走着，途中腿一软磕下了半截鹿角，随着幽然的鹿鸣一块儿落了地。

&ldo;其实我还想，和你看一次最美的星星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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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实在忍不住想告诉他鹿鹿的存在的时候，她看出了我的意图，轻声道：&ldo;我这样的状态持续不了多久了，我今天，是来和他道别的。当初是我太懵懂，才会被一直以来信任的龙先生欺骗，造成现在的后果，其实都是我的责任。&rdo;

我看着身体近乎透明的她，咬了咬嘴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ldo;对不起，旅人，谢谢你的好意。&rdo;她嘴角绽出澄澈的笑容来，朝我微一鞠躬后向着逐渐明朗的天空浮去：&ldo;希望我对他的爱，能像他说的那样，永远存在下去。&rdo;

阳光穿透了她的身体，落在众人眼前。

&ldo;总算完成了该做的一件事，&rdo;那具骷髅看着天空感叹道，&ldo;这阳光，温柔得就像她一样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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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伊说，我们没有必要为了那群人多劳累一会儿。于是所有人抛下了雪地上那群&ldo;尸体&rdo;，向着更高的山头进发了。

还没整理好一切来龙去脉便继续走上旅途，起因是骷髅说的一句话：&ldo;去我家看看如何？&rdo;

有人表现出了一点不情愿，被紫姐姐怼了回去：&ldo;救命恩人请你去他家坐坐，你不诚惶诚恐一下就算了，还想跑？是人吗你？&rdo;

于是，接下来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山顶这处针叶林间，一座天窗飘出细烟的简陋小木屋。

他在前面走着，雪地上留下一行瘦弱的脚印来：&ldo;前面就是了。&rdo;

进屋后，所有人都不住感叹此处之简洁‐‐除了右侧一处凹陷下去的地里正烧着一堆火，别的几乎什么也没有。

&ldo;那里是我的饭桌，也是我的床。&rdo;

&ldo;你、你说什么？！&rdo;

生怕我们不信，这副骨架稳步上前，然后整个躺在了那片火焰之中。火舌不断从他肋骨之间冒出来，也从他空洞的眼眶里冒出来，看得久了，不知为何有股莫名酸涩的孤独感。

&ldo;千年以来，她既然承受着这样的炙烤，我不能分担，好歹也要感同身受。不过不用那么为我担心啊，毕竟我已经不是人类了，哈哈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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