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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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页）

高阳公主也顾不得与永宁说话，急喘喘地将一杯茶一饮而尽，然后顺手便将空杯子又递给了永宁，示意她再倒一杯，连饮了三杯之后，高阳公主这才像是又活过来了一样，长吁了口气，说道：&ldo;今日入宫侍疾，可真是快累死我了！永，喔，不对，是宁真，宁真你是没见着，那长孙婧哭的那叫一个凄惨，还有皇后，这么些年来，我都没见皇后失态成这样过！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了……&rdo;她一脸的幸灾乐祸，掩饰不住的得意。

永宁皱着眉头推了高阳公主一把，低声说道：&ldo;嫂子还是慎言的好，这些话若是传出去可了不得……&rdo;

高阳公主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然后又是一别满不在乎的表情，指了指静室外面站着的几个宫女和太监，说道：&ldo;跟我进来的这几个人都是我的心腹，断不敢背叛我的，你这里又这么清静，哪里可能会传出去？我就是怕在我府里不安全，才特意到你这里来&lso;放松&rso;一下的……&rdo;

永宁撇了撇嘴，做出一副忙碌的样子，又将那半箱子的礼物折腾了一遍，成功地吸引住了高阳公主的注意力。

&ldo;这些都是什么？&rdo;高阳公主眼光倒好，一伸手便将坠着牛骨骰子的坠饰给拿了出来，然后挤眉弄眼地笑着说道：&ldo;这个，可是九郎送你的？&rdo;

&ldo;这枚牛骨骰子，是九月初八那天晋王殿下送的……这里面是我特意求师傅为晋王殿下画的平安符……&rdo;永宁轻轻叹了口气，将那坠饰接了过来打开，那道杏黄色的符咒端然其间，她的眼神中蓦地带了三分难过，低沉着声音说道：&ldo;我原本是想把这个送给晋王殿下的，可是，可是……唉，还是算了……如今事情已经乱成了一团麻，好似我做什么都是错……&rdo;

永宁说着，眼圈依稀红了起来，然后身形慌乱地将那坠饰小心地放回了箱子，便匆匆地想将那箱子盖上收起来。

高阳公主哪里见得了这个？一见着永宁这副模样，只当她真是为情所伤，那箱子里指不定都是她背着人收起来的什么东西呢，她这段时间以来正发愁送到李治那边儿的东西不够份量，这会儿哪里还肯放过这个机会，伸手便将那箱子拉到了跟前，翻看了起来。

&ldo;你呀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呀……&rdo;高阳公主一边看着那箱子里的东西，一边拿小眼神儿瞪永宁，愤愤不平地说道：&ldo;这些东西你自己收着有什么用？喜欢他，就要让他知道，然后便要想法设法让他一辈子离不开你，哪有人像你这样的？瞻前顾后，左思右想，整天都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你这些东西若是早给了九郎，怕是他早就跑去太极殿请旨赐婚了，哪里还有今天这么多事？！&rdo;

高阳公主说着，便召唤宫人过来，想要将这装着礼物的箱子给搬走，永宁连忙拦了下来，语带哀求地说道：&ldo;嫂子，好嫂子，这些东西真的不能给他见到的……嫂子，你听我说……&rdo;

永宁将那几个宫人又给撵了出去，然后拉着满脸不豫之色的高阳公主坐下，说道：&ldo;嫂子，师傅已经与师伯商定，两个月后我便要随师伯离开长安，出外云游，这一去也不知要多久，说不得一辈子不再回长安也是有可能的……我，我又何苦在这个时候，再拿这些东西来乱了晋王殿下的心？嫂子，这些东西，这些东西……&rdo;她满脸的眷恋与不舍，轻轻抚着那口箱子，似乎说不下去了。

高阳公主满脸的震惊，高声问道：&ldo;离开长安？不再回来？！这事父亲大人知道吗？母亲大人同意了吗？你两位兄长怎么说？永宁，你究竟想干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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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豆蔻梢头第一一一章局势

第一一一章局势

永宁低头转动着手里的茶杯，浅浅一笑，说道：&ldo;嫂子，这不是我想要干什么，而是我&lso;不得不&rso;去这么干……离开长安的事，原本就是父亲大人和师傅商量好的，至于娘亲和哥哥们那里，想来也是不用我去交待什么的……&rdo;

高阳公主沉着脸，很认真地问永宁：&ldo;那么九郎呢？他那里你准备怎么交待？&rdo;

永宁依旧低着头，只是手里转动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才轻声说道：&ldo;晋王殿下那里，也是不需要交待的……我离开之后，时间久了，他自然也就……&rdo;

高阳公主满脸怒容地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几案上，愤愤不平地说道：&ldo;我就说，不该让你当什么道姑，你看看你，这身衣服才穿了一天，脑子就糊里糊涂的不知道又在瞎琢磨些什么！哼！要我说，你还是快快还俗的好，如今长孙婧算是完了，这晋王妃的位置，还有谁能抢得过你？！&rdo;

&ldo;皇后是不可能会答应的！&rdo;永宁很冷静地说道：&ldo;即使长孙婧无望，皇后也是不会答应让我嫁给晋王的……嫂子，我跟你打赌，长孙家对晋王殿下一定不会死心，你信吗？&rdo;

&ldo;你什么意思？&rdo;高阳公主满脸不解地看着永宁，皇后心里对永宁多有不满，会对她与晋王的事情多有阻碍，这高阳公主可以理解，但是要说到长孙家不死心，他们能怎么个不死心法？太子这么一闹腾，长孙婧算是彻底出局了，而长孙家适龄的女孩儿里只有她一个是嫡女……若是长孙家真打算一送个庶女给晋王，那谁也拦不住，只是这嫡庶之别就注定了这庶女便是送进去，也攀不到什么好位份，那跟没送有什么两样？

&ldo;全大唐的人都知道，父亲大人与长孙无忌不对付，可是你可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究竟有何仇怨？&rdo;永宁并没有回答高阳公主的问题，反而反问她。

高阳公主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摇了摇头，犹疑地猜测道：&ldo;是不是父亲大人与长孙无忌政见不合？&rdo;

&ldo;对，也不对……&rdo;永宁轻轻叹了口气，说道：&ldo;父亲大人与长孙无忌的对立，是皇上捧出来的……从前朝以来，世家阀门的权势越来越大，有些时候甚至能左右朝局，当今陛下雄才大略，如何会对这些隐患视而不见？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得不徐徐图之……父亲大人虽然出身清河房氏，曾经也算是世家之一，只是几经离乱，人脉早已凋零，若非父亲异军突起，怕是清河房氏的名声早就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么多年来清河房氏声名不显的缘故，世人多将我房家当成寒门出身……&rdo;

高阳公主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说道：&ldo;我说父皇怎么一摊上父亲大人与长孙无忌有矛盾的时候，便像是没了主心骨似的，一会儿偏这个，一会儿偏那个的，原来他是……&rdo;

&ldo;这些年来我给你们讲过很多故事，故事里成功的帝王，都是将&lso;平衡&rso;二字玩弄的炉火纯青之人，成功的帝王不会允许朝堂之中只有一个声音，成功的帝王也不会允许朝堂之上一方独大……&rdo;永宁直视着高阳公主的眼睛，说道：&ldo;先前房家势微，陛下虽不曾拂了皇后与长孙家的意，但却在暗处对父亲大人多有回护，甚至对我也有照拂，不然我出家入道之事决不会如此顺利……可是现在情况急转直下，此时房家绝不能有什么动作，一旦有所作为，陛下势必会打击房家，回护长孙家，那么眼下房家占着的那点优势便立刻会消失不见了……&rdo;

高阳公主其实对永宁的话并不能全然明白，但大致的意思她还是听懂了的，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心烦意乱地走来走去，抱怨似地说道：&ldo;你不是说父皇对于那些世家阀门很是看不上吗？那他怎么还对长孙家这么优容？趁着机会将他打压下去多好！干嘛还要这么护着他们？&rdo;

永宁单手支腮，目光随着高阳公主的身形来回移动，无奈地说道：&ldo;那些世家阀门根本就是联成一片的，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如今也只能说是时机不到，陛下一时之间是不会动他们的……&rdo;

&ldo;这长孙家也是，干嘛就非粘上九郎不可？他们可是九郎的外家，难道九郎还能薄待了他们不成？&rdo;高阳公主气呼呼地又坐了下来，烦闷得直揉眉头。

永宁将高阳公主茶杯里的旧茶倒掉，又添了杯新茶给她，冷哼了一声，说道：&ldo;要不然人都说长孙无忌精明呢！他对陛下太过了解，知道只要陛下在一日，他们这些世家阀门便绝无出头之日，稍有不慎还会被打压，他们现在也只能图待来日，若是新君是个好拿捏的，那才是他们翻身的机遇……&rdo;

高阳公主瞪大了眼睛看着永宁，压低了声音说道：&ldo;什么新君？你可是得了什么消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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