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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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沈徵仍是一头雾水，尚未来及追问，负气的陆展眉便扭头跑出门去。

陆展眉一口气跑到伯爵府外面的胡同里，一心想要追上顾师秀，结果迎面在胡同口撞上个人，&ldo;哎唷&rdo;一声摔在地上。

那人虽然闪避得快，但身上掉出一把扇子，也轻轻发出&ldo;咦呀&rdo;地一声。

陆展眉心绪正坏，待要骂他几句不开眼的，突然觉得那把扇子有点眼熟。

她捡起来张开看，竟是把湘妃竹骨的扇子，绘着幽雅秀润的春山烟树图，落款题字都是当代的大家，在翰林院供职过的翰林待诏文徵明。

她越看越惊讶，这不是师相先前费尽周折取得，装入锦盒准备送人的那一把么？

那时候她以为师相对自己也有意，扇子是给自己的，还窃喜了一番，可如今这把扇子必然不是给她的，是谁……是谁得到了这把扇子？

陆展眉想到这一层，震惊而愤怒地向前望去，借着月色，看到了……

林一闪一袭青衫，脸庞在月光下泛着玉器般光润的色泽，笑不露齿。

&ldo;这把扇子你从何处得来？&rdo;陆展眉沉下了脸，面对林一闪伸过来讨要的手，把扇子缩回怀中，&ldo;是不是你偷的，你好大的胆子！&rdo;

林一闪：&ldo;四小姐言过了，此乃熟人所赠，请还给我。&rdo;

不可能！陆展眉犹如五雷轰顶，心中的震惊和挫折简直无以复加，愤怒而鄙弃地道：&ldo;文衡山向来不事权贵，尤其不为中官题字作画，他怎么可能赠这种东西给你！&rdo;

林一闪，她怎么配？！

&ldo;的确如此，所以这把扇子并非衡山居士所赠。&rdo;

&ldo;那是谁？&rdo;陆展眉怒不可遏地追问。

林一闪顿了顿，说：&ldo;陆小姐，你何必明知故问呢？&rdo;

陆展眉呆住了，是啊，下方还盖着一枚顾师秀的闲章，这扇子自然是他跟文徵明求得，转送给她的了。

可是师相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不知不觉心酸至极，手紧紧攥着扇子，又怔然落下泪来。

林一闪看她发呆，便说：&ldo;我以为四小姐大可不必如此伤心，顾师相虽然年轻英才，但毕竟浸淫许久于官场，亦是心思深沉之人，他不娶你，必是别有考量。&rdo;

陆展眉被揭破心事，恼羞成怒起来：&ldo;你，你竟敢污言秽语……你不怕我叫人撕烂你的嘴！&rdo;

林一闪：&ldo;恕我直言，男人我见得很多，他们的套路虽然千奇百怪，但心思大同小异，无非功名利禄，食色性也。顾师相既然身为男子，自然也不能免俗，他不求食色利禄，对功名却看重的很，小姐不是她心目中的良配，责不在小姐，大抵是这桩联姻在他计算利益的时候，不能为他带来足够的收益吧。&rdo;

林一闪：&ldo;所以，完全无需伤感自责。&rdo;

陆展眉目瞪口呆：&ldo;你简直，你简直疯了，还敢出言诋毁师相！&rdo;

林一闪反问：&ldo;那你觉得这些年他待你好不好，有没有让你产生两心相悦的错觉？却又若即若离，似近似远？平日关怀备至，但只要一向他靠拢，他便退避三舍，坐怀不乱？&rdo;

句句言中，句句扎心，陆展眉又羞又气，愈气愈急。

林一闪趁着她心思不集中，悄悄从她手里抽出扇子：&ldo;这便是了，他要享受女人追逐他带来的利好，又不肯轻易给出承诺。陆小姐，正所谓&lso;留得五湖明月在，不愁无处下金钩&rso;，这一点上，你还真该学学他呢。&rdo;说罢张开褶扇，笑容满面。

陆展眉却听得伤感备至，怔然落泪：

&ldo;他待你这般好，千方百计得了这把扇子送你，你却说出这样的话，他若知道……该有多伤心。&rdo;

林一闪哈哈大笑，清媚温润的面庞上，充满了不屑和薄情。

&ldo;顾师秀老成谋国，这点道理岂能不明。即便去骡马市上挑牲口，也要货比三家，你贵为重臣千金、天之骄女，理当你挑选别人，而不是等着别人选你，男人这种事，何不也多比较一下再做选择。&rdo;

陆展眉擦了擦泪，脸色满是狐疑：&ldo;你会这么关心我？少假惺惺了，我才不会跟着你学坏。&rdo;

&ldo;我不是教你学坏。比起男人，我更愿意跟女孩子结交。因为女人才知道女人的难处，看得懂女人的心思，已经落在人间的底层了，弱者之间互相倾轧并没有什么意思。更应该相互帮助才是。&rdo;

陆展眉冷笑：&ldo;原来是想讨好我。好啊，那你说，我现在回去该怎么办。&rdo;

她方才在中庭和顾师秀对话，说不定已经让人看见，又哭哭啼啼跑出伯府大门，说不定流言已经传开了。

林一闪：&ldo;流言蜚语要靠正主抵制，只要沈徵肯帮你说话，旁人再传你和顾师秀的闲话也是无济于事。&rdo;

陆展眉一听也对，可是又犹豫：&ldo;可我才骂了他……&rdo;

但她转念一想，沈徵之心性，干净似白纸一张，好像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过。我若和他重归于好，他断不会拒绝的。突然又想到，顾师相虽然一直对自己关怀，但是的确如林一闪所说，若即若离，像今天这种尴尬的场合，他也撇下自己没有多管，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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