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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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张晗看出倪孝棠脸色不豫：&ldo;二位大人，倘若您有要事的话可先去办，不必留在这里陪着，我们还要再找两圈。&rdo;

倪孝棠：&ldo;不用找了。&rdo;

张晗：&ldo;……&rdo;和身边的林一闪交换了一下眼神，互相有所意会。

倪孝棠闷声闷气地说：&ldo;花气熏人帖在我府上。&rdo;

张晗惊讶地说：&ldo;啊？那，多不好意思啊。&rdo;

顾师秀更惊讶地说：&ldo;天底下竟有这么巧的事！&rdo;

倪孝棠心中咬牙切齿，顾师秀分明就是故意提到此贴，要让他吃一个大亏！

&ldo;既然皇上喜欢，为人臣子的，当然应该拿出来孝敬君父，内翰不必多礼，只要皇上高兴，我奉献什么都理所应当。&rdo;

倪孝棠说罢，脸已经青了。

当初，《花气熏人帖》是他花费许多心思打听到来源，被一名民间文士所收藏，为了把它弄到手，小阁老没少费周折和使银子，终于把这民间收藏大户逼得家破人亡离开京师，《花气熏人帖》终归他手。

现如今，被顾师秀一句话兜出去，白送了，前面的功夫全打了水漂。

他怎能不记仇愤怒？他现在恨不得把顾师秀撕成碎片，这条会咬人不叫的狗。

张晗笑着说：&ldo;那太好了。皇上见了这张贴定会高兴，多亏今天巧遇上小阁老，不然咱们还不能这么容易交差。全仰仗小阁老的这一份孝心，皇上必定十分感动。&rdo;

厂督本意在安抚小阁老，顾师秀偏要给他插上一刀：

&ldo;也幸好皇上要的是《花气熏人帖》，要是改明儿他老人家看上了《清明上河图》，那我们可又得费周折了。&rdo;

倪孝棠一听，心里又一个咯噔，怒火中烧：《清明上河图》也在他手里！

当初为了获得这副名垂千古的张择端《清明上河图》，他也巧取豪夺，设法害死了这幅画的原主人王振斋，才得以将之弄到手！

小阁老出离愤怒地盯着顾师相：&ldo;顾中堂！&rdo;

迎来的确是顾师相不遑多让的礼貌眼神。

厂督垂着眼睛，这时候依然是和气而毫无表情的笑意，他稍稍牵一下唇角道：&ldo;两位大人都是诗文方面的行家；小阁老既然喜欢黄山谷的诗，那么必听过他在赠张叔和诗里头有两句：&rso;百战百胜不如一忍，万言万当不如一默，&lso;两位都是有人身份的人，无论在里在外都顾着皇上和朝廷的体面，凡事不宜冲动。&rdo;

倪孝棠只好忍着怒火起身道：&ldo;本官还有事，我先告辞了。内翰，画我今晚就找人重新装裱，送进宫里给皇上，告辞。&rdo;拱手离去。

顾师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面上一抹不易察觉的得色，也找了托辞：&ldo;本官还要去探病，那么就失礼先走一步，内翰，告辞。&rdo;

一时间，桌上只剩下三杯凉了的茶。

张晗和林一闪两人也起身离开。

西城大街上到处都是被踩碎的积雪，这会儿雪停了，两个人沿着街满满地走，看挨家挨户地在窗户上贴窗花，贴对联，两边扫雪的声音哗啦哗啦。

两人一齐拐过柳巷。张晗问：&ldo;方才你为什么要帮顾师秀？这不像你。&rdo;

林一闪微讶：&ldo;老天为证，我方才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rdo;

张晗道：&ldo;你看着倪孝棠吃亏受辱不帮腔，这已经得罪他了。&rdo;

林一闪道：&ldo;我得罪他已是很早的事了，再多一桩也无妨，这些日他疯狗一样对其他派别的官员进行报复清洗，又跟御马监的杨公公走得很近，自取灭亡已是不远。他现在不知道自个是个什么形势，还以为他从福建回来皇上让他官复原职就是保住了地位呢；未来倒是他应该想想，怎么才能不得罪你我。&rdo;

张晗沉吟着蹙起眉，他放缓了脚步：&ldo;你不可小觑了倪家。小倪阁老虽然欠缺历练，但首辅大人仍是一把利剑啊。皇上用着他顺手已经很多年。&rdo;

林一闪听出弦外之音，停下来问：&ldo;怎么，皇上不是真心想办他们吗？&rdo;

这段时日，上面一直让东厂暗中搜查倪党的各种罪证，规模动静可以说史无前例；

林一闪原以为，在这种情况下，宫里倒倪的态度已经明显了。

张晗：&ldo;有没有证据和要不要判他有罪是两回事。&rdo;

他话有玄机，林一闪若有所思。

张晗又问：&ldo;你很希望倪孝棠倒台吗。&rdo;

林一闪道：&ldo;不知道，我只晓得他跟顾师秀比起来，顾师秀起码还懂得遵守游戏规则，倪孝棠是个一旦恼羞成怒就会打翻狗食碗，大家吃不成的人。&rdo;

张晗道：&ldo;你怕他伤害到沈徵吗？&rdo;

他每提一个问题，都要切中林一闪的要害似的。

林一闪顿了顿，去看他的脸色：&ldo;有人和你说什么了？&rdo;

张晗仍在分析说：&ldo;此人虽然年轻，但胜在背景和才干，而且他在皇上眼里是个异数，也许真能搅浑死气沉沉的官场也未可知，那样的话，在未来能说不定他能冲击指挥使一职哦。&rdo;

林一闪：&ldo;……&rdo;

张晗又道：&ldo;那样的话跟着他的确是个稳妥的靠山。不过，性情略显不稳定，不好驾驭，还需小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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