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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雅典娜的选择（第1页）

流光殿最深处的私人休息室，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却隔绝不了心底的惊涛骇浪。麻宫雅典娜蜷缩在宽大的沙发角落，往日闪耀着自信光芒的紫眸此刻空洞地望着地面，身体无法自控地微微颤抖。

那则影像，像一把淬毒的匕首，不仅撕裂了她精心维护的偶像外壳，更将她内心深处最不堪、最想隐藏的一面血淋淋地公之于众。她可以想象外界铺天盖地的指责与嘲讽，可以想象盟内成员失望鄙夷的目光，这些她都几乎能承受。但……他们呢？那些她视为家人的人呢？

“伪善”、“表里不一”、“滥用职权”……这些词汇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中盘旋。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没有失态地尖叫出来。

不行，她必须知道……必须知道他们是怎么看她的。

几乎是凭借本能，她颤抖着手指，通过一条绝密的私人线路，联系了那个她此刻唯一还敢、还愿意去相信的人。

当小乔的身影通过全息投影出现在房间时，雅典娜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抬起头。她的脸色苍白，眼圈通红，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粉色长发此刻凌乱地披散着。

“小乔……妹妹……”雅典娜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哭腔，“你……你都知道了，对不对？”

小乔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崩溃的姐姐，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用往常一样轻松的语气安慰，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虎丸，高尼茨……他们是不是很生气？他们是不是觉得我……我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雅典娜急切地追问，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祈求，祈求能从妹妹口中得到一丝否定的答案。

小乔避开了她灼热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虎丸哥……很愤怒，觉得丢了联盟的脸……高尼茨先生……他……他提到了《核心成员行为规范》……建议……建议启动最高纪律审查……”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雅典娜心上。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坐不稳。连平日里最好说话的小乔都不敢与她对视，情况已经糟糕到何种地步？

最终，雅典娜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她最害怕，也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

“那……克里斯呢？小克……他……怎么看？他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她紧紧盯着小乔，仿佛她的整个世界的判决，都系于接下来的一句话之上。那双曾让无数歌迷沉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惶恐与脆弱，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孩子。

小乔看着雅典娜眼中那最后一丝希冀的光，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她多么想撒谎，多么想告诉雅典娜一切都还有转机。但她知道，隐瞒只会让雅典娜在更大的绝望中摔得更惨。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逼着自己，用尽可能轻柔、却依然残忍的语气说道：

“雅典娜姐姐……虎丸哥和老高……他们……他们已经联名向克里斯哥哥提议……”小乔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难以启齿，“……提议说，要……开除你……”

“开除”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雅典娜耳边炸响。她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联名提议开除……这意味着在核心层面，她的行为已经被定性为不可饶恕的背叛。

“还有……”小乔不忍看她瞬间死灰般的脸色，却不得不继续说出更坏的消息，“克里斯哥哥……他好像有一个极其重要的跨维度会议，暂时联系不上……现在谁也见不到他……”

克里斯不在！在这个她最需要他表态、哪怕只是一句斥责的时候，他偏偏不在！这种悬而未决的沉默，比任何直接的审判都更令人窒息。它意味着裁决被延迟，也意味着她还要在这种无尽的猜测和恐惧中煎熬下去。

小乔上前一步，想要握住雅典娜冰冷的手，试图给她一点支撑：“姐姐，你先别急，也许……”

“消息……是不是已经全宇宙都传开了？”雅典娜突然打断她，声音飘忽得像一缕幽魂，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席卷无数维度的舆论风暴。

小乔沉默了片刻，这沉默本身就是最肯定的回答。

“……是。”她艰难地吐出这个字，“我们内部的网络，还有好几个和我们有联系的维度信息网……都……都传遍了。外面现在……很混乱，说什么的都有……”

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雅典娜没有再哭，也没有尖叫。她只是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自己的膝盖里，整个人蜷缩成更小的一团，仿佛想要从这个让她身败名裂的世界彻底消失。肩膀细微却剧烈的颤抖，暴露了她此刻正在经历的、无声的毁灭。

她不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偶像，也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殿主。她只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等待着最终审判，却连审判官都暂时缺席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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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在“联名开除”和“全宇宙皆知”的残酷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能静静地陪在一旁，感受着这几乎令人窒息的绝望。

克里斯前往参与的，是涉及数个高阶维度势力平衡的“元老会”，会议期间将完全隔绝与外界的常规联系。消息传来，他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返回。

这半个月的真空期，对于正处于舆论风暴中心的五龙盟而言，是难以承受的。流言蜚语如同野火般蔓延，外部嘲讽和内部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大，联盟的声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就在这权力真空的焦灼时刻，第五殿，流光殿的副殿主海登——那个偷拍并散布影像的始作俑者——竟率先向临时议事会提交了一份措辞看似公允、实则将雅典娜推向深渊的提案。

提案核心只有冷酷的一句：“在神尊归来并做出最终裁决前，为平息舆论、维护联盟稳定，建议将涉事殿主麻宫雅典娜暂行收押，隔离审查。”

这份提案，像一块试金石，抛在了剩余的三位殿主面前。

虎丸几乎是立刻就投了赞成票。“关起来好！省得看着闹心！等老大回来发落，清清楚楚！”在他看来，这至少是一种“处理”问题的态度，总比现在这样干耗着被全宇宙看笑话强。

高尼茨的赞同则更加冰冷且符合程序。他面无表情地陈述：“在最高权威缺席的情况下，将重大违纪嫌疑人收押，符合危机管理程序与执法殿基本原则。此举可最大限度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并确保调查不受干扰。附议。”

压力给到了小乔。她坐在那里，小手在桌下攥得发白。她知道这不对，她知道雅典娜姐姐此刻最需要的是支持和信任，而不是冰冷的囚笼。她想大声反对，想为雅典娜辩解。可是，看着虎丸那不容置疑的愤怒，感受着高尼茨那毫无转圜余地的冷酷，想到外面沸反盈天的舆论……她发现自己没有勇气。她害怕自己的一票否决，会被视为对整个联盟秩序的破坏，会引来更多不可预料的后果。在巨大的压力下，她最终……选择了弃权。沉默，本身也是一种表态。

而当这份决议传达到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雅典娜那里时，她甚至没有感到意外，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冰冷。

“我……同意。”她对着传达决议的执法殿成员，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有资格……动用否决权。”

她觉得自己玷污了殿主的荣耀，辜负了克里斯的信任，让整个联盟蒙羞。在这种巨大的自我否定和罪孽感下，被关押、被隔离，反而像是一种解脱，一种对自身罪责的确认和惩罚。她几乎是主动配合着，走向了那个为她准备的、位于执法殿最深处的特殊囚室。

沉重的特质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也仿佛隔绝了她与那个曾经属于她的、光芒万丈的世界。

曾经用歌声治愈灵魂的偶像，如今身陷囹圄。

而将她送进来的，不仅是阴谋与规则，还有同伴的沉默，以及……她自我的放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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