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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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多少天？没有印象了。满城蒙着头蜷在被子里，身心俱疲。忠善掀帘进来，坐在他床边，轻唤一声：&ldo;满城……&rdo;&ldo;……&rdo;&ldo;起来吃药吧。&rdo;&ldo;……&rdo;忠善掀开他的被子，轻轻扶他起来，搂他在怀里，&ldo;再吃一天退瘾的药，明天开始，大夫会开滋补的药给你吃。&rdo;满城皱着眉喝下去，扫了眼面色阴沉的忠善，说：&ldo;我已经没事了，你不必太担心。&rdo;忠善&ldo;嗯&rdo;了声，当作是回答，将碗放在一边，回头，却见满城凝视着自己发呆。两人对视着，沉默着。许久，忠善移开了目光。满城那如水波一般的眸子里，倒映着他成忠善的影子，可是心里看到的，却是那个人。这十几天来，满城在自己的怀里哭过几次？叫那个人的名字几次？苦苦哀求那个人几次？忠善记不得了，也不忍心让自己去记得。满城躺了下来，拉着忠善的手，&ldo;你陪着我。&rdo;忠善点点头，合衣躺在他身边，只见他的嘴张了张。忠善心头抽痛：他又要唤那个人的名字了！&ldo;忠善……&rdo;忠善眼一热，应了他一声，将他紧紧搂在怀里。&ldo;忠善，我刚到度东的时候，有一个女孩对我说，西边有个极乐世界，那里没有情、没有恨、没有愁、也没有欲，每个人都过着幸福的生活。以后的两、三年，我常常在镇州塔的顶端发呆，我常常想：只要我跳下去，就可以到极乐世界了。多好的地方啊……我那时怎么没有好好把握呢？可惜到了现在，我想去也去不了了……现在等着我的，是阴曹地府。&rdo;&ldo;……&rdo;&ldo;忠善，可以带刀到那个世界吗？&rdo;&ldo;……可以。&rdo;&ldo;那我就放心了……&rdo;忠善止不住眼里的泪水，任它悄悄滑落。幸好怀里的人紧紧地合着眼睛，丝毫没有留意。&ldo;忠善，我要在那里等几年，才可以投胎转世？&rdo;&ldo;一眨眼的时间。&rdo;&ldo;骗人……&rdo;满城沉沉地睡了过去。许久，他的嘴角微微地上扬，无暇地露出淡淡的笑容。前因东州塔的顶端，可以看到这整个繁闹的都城。那个进出东州的城门，只有在这个地方才能看得最清楚。络绎不绝的行人和马轿穿梭来往，可否有人抬头往这个塔顶张望？随着一串清脆的铃声，脚步声渐渐近了，柔柔的一声：&ldo;满城！&rdo;少了一分往日的甜美，多了许多哀愁。满城没有回头，一袭幽幽的香味飘过来，牵住了他的手。樱右努力笑了笑，问他：&ldo;你昨天去哪了？&rdo;满城全身一颤。&ldo;满城，你又……&rdo;那声音带着哭腔。满城心口针扎一般，却冷冷地说：&ldo;我习惯了。&rdo;樱右握紧了他的手，靠在他肩上，哽咽道：&ldo;满城，不要再这样了……你娶我吧。&rdo;&ldo;你父王不会答应的！&rdo;樱右注视着他，一字一句的说：&ldo;不需要任何人答应，我们远走高飞吧，我们……离这王宫远远的！&rdo;满城一愣，随之苦笑，&ldo;你这傻瓜，你吃过苦吗？离开这个王宫，没有舒适的床，没有好看的衣服，也没有可口的食物，更没有人伺候你。你会后悔得天天叫苦的。&rdo;满城说完，又转头看着那个城门的方向。&ldo;满城！&rdo;樱右扳过他的脸，哭道：&ldo;你还盼着他干嘛啊？他让你受的苦还不够多吗？&rdo;平静如水的一声：&ldo;我心甘情愿的。&rdo;她柔弱的肩颤抖着，轻微苦涩的嗓音，却震撼着满城的心。&ldo;你这样爱他值不值得啊？我比他爱你！满城，我什么苦都能吃？有什么苦会苦过心里的苦啊？满城，我们一起走吧，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做乞丐都愿意！我为奴为婢，伺候你一辈子，好不好？好不好啊？&rdo;满城猛地抱着她，颤声唤她的名字：&ldo;樱右！&rdo;&ldo;我在这儿。&rdo;&ldo;樱右！&rdo;&ldo;我……在这儿。&rdo;秋末的风，抚过发丝，脖颈后面凉凉的，像夏天的时候，她指间的冰块轻轻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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