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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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如果是一年前的林枣，对于忽然出现的自己的亲人，肯定是持无所谓的态度。从未蒙面的外祖父母，来意不善的小姨姨父，还有两个态度诡异的表兄弟。

&ldo;方婶啊，给她们拿两双新的拖鞋。&rdo;祝小雨先走进门，屋里开足了暖风，她随手脱下毛皮大衣递给保姆，回头见祝小晴和林枣两人还站在门口。

她笑了，招手道：&ldo;进来啊，这么多年没回来不认得自己家了啊?&rdo;

祝小晴僵硬地笑了笑，弯腰脱下鞋踏上实木地板，林枣乖乖跟在她身后。

这栋三层别墅，她一直住到上大学前，楼梯尽头的木头扶手上甚至还有儿时刻下的涂鸦，祝小晴再一次走进来，只觉得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曾经的家是那么陌生。

她抬头见到天花板上璀璨夺目的巨大水晶灯，觉得头有些晕，踉跄了下，林枣及时扶住了她。

&ldo;妈，没事吧?&rdo;

祝小晴白着脸摇摇头。

这时候二楼楼梯口出来两位老人，老爷子坐在轮椅上，一位老妇人在他身后推临沂，他们沉默着走到楼梯中央，林枣抬头看了眼，正好和二人对上目光。

&ldo;既然回来了就洗洗手去吃饭，别杵在门口傻站着。&rdo;老爷子讲话中气十足，他冷着脸，挪开了视线，似乎很不愿意正眼看她们。

祝小晴见了父母，像见了猫的老鼠，总也不敢抬头，林枣握着她的胳膊，觉得母亲整个人都在发抖，似乎下一秒就要摇摇欲坠。

最终一家貌合神离的六人齐齐坐在巨大的木头方桌前，面前按人份摆着碗筷，按人份分着餐食，吃着属于自己的饭。

外祖父祝英东是做药品生意起家的，膝下只有祝小晴祝小雨两个女儿，大女儿上学的时候和小青年私奔，他完全看不上林武阳那样的男人，这么多年就当没这个大女儿。而祝小雨是招赘入室，生了两个儿子都姓祝。

林枣小心地用筷子夹着面前的菜吃，她对面坐着那位姨父，他戴了副银丝眼睛，正歪头看着报纸，斯斯文文的模样。祝小雨低头戳着手机，两位老人用调羹喝鱼翅汤。

无人说话，只有极细微的餐具碰撞的声音

虽然面前有牛肉，有海参有鲍鱼，但林枣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难熬的饭。

饭过一半，保姆过来倒茶，林枣低声道谢。

&ldo;小杰小凯呢，怎么还不回来?&rdo;外祖父忽然抬头问道。

祝小雨笑了笑：&ldo;他们年轻人一起出去过年了，说上人民广场上放什么孔明灯，估计要晚点回来。&rdo;

&ldo;像什么话。&rdo;外祖父拍了下桌面，声音不算大，祝小晴却吓了一跳。

她手里调羹掉回碗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几人重新看向她们两母女。

祝英东拿餐巾擦了擦嘴，一张布满褶皱的脸半侧向她，倒也不像是和祝小晴说话，他犀利垂老的目光上下扫过林枣。

&ldo;今年几岁了?&rdo;

林枣回答：&ldo;十八岁了。&rdo;

祝小雨笑着搭腔：&ldo;倒是比小杰还大两岁，毕竟姐姐结婚早。&rdo;

她这话一出，外祖父脸色更难看了，他嘴角一直在蠕动，好像口中含着什么一样。

&ldo;听说，成绩还不错?&rdo;

林枣没动，倒是祝小晴说话了：&ldo;还好，小枣从初中到高中都是全校第一的。&rdo;

&ldo;也不知道是哪里的野鸡学校……&rdo;祝小雨撇撇嘴，被祝英东瞪了一眼。

他抿了嘴继续道，&ldo;要是她一直到高中毕业都能保持全校第一，高考再考个重点大学，我们不是不可以接她回来住。&rdo;

他这样说了，祝小晴为难地看了眼她，林枣面色不变。

&ldo;谢谢外公外婆。&rdo;她礼貌垂头，目光却直视自己那位威严不笑的外祖父，&ldo;只是我和妈妈现在在家住的很舒服，而且那里离学校近，高三早上7点多就有早自习，从那过去比较方便。&rdo;

直接拒绝了居住别墅的想法，祝小雨和丈夫一副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她。

祝小晴见自己父亲脸色阴晴不定，解释道：&ldo;爸，其实这样也好，小枣学习辛苦，晚上经常看书看到十一点，我怕她住在家里打扰到您们休息。&rdo;

祝小雨没说，自己两个儿子还经常打游戏打通宵呢，在这装努力学习装给谁看。

桌上饭菜已凉，保姆端了甜品上来，是杏仁豆腐和抹茶双皮奶两种。祝小晴知道林枣喜欢吃，自作主张给她拿了一碗，引来旁边的人频频侧目。

而林枣看着碗里装饰精美的抹茶双皮奶，莫名就想到了那个夜里，少年双手捧出来的小盅，她留恋那个味道。

感受过了，才能分辨得出差距。

一席饭毕，大家各回各自房间，自始至终只有外祖母临走时问了一句：&ldo;这么多年，你过的还好吧?&rdo;

祝小晴红着眼：&ldo;还好。&rdo;

林枣听出了话里的辛酸。

一边挽着丈夫上楼的祝小雨听见了，故意夸张说：&ldo;姐姐，你看把孩子瘦的，跟着你没少吃苦吧，现在回来了就安心吧。&rdo;

祝小晴低着头，纤细双手攥得紧紧的。

林枣活了十八年，第一次在一群陌生人的家里过年，吃完全没有年味的山珍海味，睡充满陌生气息的床，她浑身都不舒服，而且保姆还把她的手机收走了，说外祖父不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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