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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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波浪一回比一回汹涌，潮水推上来淹没他们脚下的这片沙滩。有一滴海水溅在孙蔚脸上，李贺盼用手帮他抹去，拉着人往上走了。

两人的鞋都有点湿，进了几粒沙子，黏糊糊且有点硌脚，十分难受。于是把鞋脱了拎着，光着脚丫走。

孙蔚说要送他去坐车，李贺盼笑了笑说，&ldo;先送你回去。&rdo;

在离家门口还有些距离时，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难舍难分地抱了一下。李贺盼轻轻地亲着他眼睛说，&ldo;回去吧。&rdo;

孙蔚趴在他肩头，轻轻咬了一口，松开了人。

☆、第十九章

孙蔚回到家的时候，奶奶坐在客厅里。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微微颤抖的肩头让孙蔚吓了一跳，孙蔚站在门口，小声地叫了一声，&ldo;奶奶。&rdo;

奶奶身子僵了一下，肩头抖得更厉害。孙蔚以为她身子有什么不舒服，心里顿时一慌，大步走过去，扶了她一下。

奶奶控制不住，呜咽了一声，孙蔚愣了一下，继而瞪大眼睛，如晴天霹雳，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奶奶抬起头看他，满眼的泪水，眼神里尽是失望和悲伤。

巨大的恐慌笼罩着他，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ldo;你为什么会这样?&rdo;奶奶咬牙切齿地问他，&ldo;你不是很听话的一个孩子吗，怎么变成了这样!&rdo;

奶奶情绪激动，身子晃了一下，孙蔚要去扶，她狠狠甩了一下手，往后退了一步，捶胸顿足，&ldo;你要气死我吗?&rdo;

孙蔚大晚上的出门，她不放心，便去路边等着，没曾想，却看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饶是她七十多年来经历过不少奇闻怪事，一个男的跟另一个男的这种事她还从来闻所未闻。

怎么会发生在她听话又乖巧的孙子身上?她接受不了。第一反应就是，这孩子被人带坏了。

孙蔚的眼角也控制不住地滑了两行泪。他很难受，心口像被刀割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动静太大，屋里的爸爸和阿姨闻声出来。见这场景，两人愣了一下，满眼疑惑。爸爸看了孙蔚一眼，过去要扶奶奶，&ldo;妈，发生什么事了，您年纪这么大就别太激动了。&rdo;

听见爸爸的声音，奶奶侧头，带着怨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指着他歇斯底里道，&ldo;都是你!都是你!你这个做父亲的有尽过一天的责任吗，小蔚会变成这样，会喜欢男的，跟你脱不了关系!&rdo;

爸爸被一字一句的指责砸得睁大了眼，在反应过来这段话里表达的含义后顿时面如死灰。眼神呆滞地沉默了好一阵。

奶奶骂完这一顿，像是把痛苦转移给了别人，情绪稍稍平复，不再像刚才那样咆哮，暴烈。只是无声地流着眼泪。

家里弥漫着浓浓的悲伤和绝望。

孙蔚双眼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爸爸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憔悴和疲劳，不由分说下了决定，&ldo;下学期转学，跟我离开这儿。&rdo;他想了一阵，孙蔚性格上的缺失，是他家庭破碎的影响，导致他对生活上的认知有所偏离，如此才会做出这般离经叛道的事来。

孙蔚惊了一下，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微微发抖，下意识就摇头，&ldo;不，我不走。&rdo;

爸爸态度强硬，&ldo;等开学了就去办转学手续，由不得你，我不可能让你继续这么混下去。&rdo;

孙蔚眼神变得阴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不乏嘲讽，&ldo;你管我?现在想起来管我了?&rdo;

爸爸看到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恨意微微怔住，奶奶额蹙心痛，&ldo;小蔚，你真的想气死奶奶吗?&rdo;

孙蔚心里一紧，垂着眼皮沉默。奶奶看他不知悔改，无动于衷的模样，百结愁肠，&ldo;也罢，我老了，你也长大了，不听话了。&rdo;

奶奶擦了一下眼泪，眼底藏着深深的绝望，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瞳孔放大了一下，又努了努嘴，发出了断断续续的话语，凭凑不成一句完整的话，像被邪祟控制了一般，思想和行动统一不起来，明明话到嘴边，却只能吐出含含糊糊的音节。

孙蔚看她捏着喉咙，脸上既难受又震惊，吓了一跳，扑过去蹲在她面前，声音有点颤抖，&ldo;奶奶，你怎么了?&rdo;

爸爸和阿姨也吓了一跳，纷纷围过来查看情况。

奶奶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疑惑，张着嘴动来动去，还是一些意义不明的音节，想到什么要说，刚张嘴，又卡在喉咙间，眼里浑浊无光。

爸爸当机立断，&ldo;快，，带妈去看医生!&rdo;

孙蔚心慌得不行，握着她的手腕忍不住掉眼泪。岂不料奶奶摇了摇头，不肯去医院。爸爸看她这副模样，不清楚情况也不敢乱动她。

只能干站着焦急。

过了一会儿，奶奶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说话虽没一下子恢复到从前一般流利，但也不含糊不清了。

她坐在那儿，悲从中来，&ldo;人老了，要死了，身体这儿也是病，那儿也是病，不中用咯。&rdo;

即使奶奶表面上看是恢复了，但刚刚那一幕还是过于吓人，情绪激动，是一方面，爸爸还担心老人家身体潜藏了什么恶疾，劝说道，&ldo;妈，改天还是找个时间，我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rdo;

奶奶淡淡地看向别处的地面，万念俱灰般说，&ldo;小蔚这样了，我就算没病死，也会被气死，倒不如省了买药治病的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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