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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琴起身缓缓朝锦瑟走去,将她轻轻拥在怀中。锦瑟没有抗拒这个拥抱,事实上她也抗拒不了,在长琴呢喃着她的名字朝她走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停在原地无法动弹了。
“锦瑟,吃过饭了吗?”
长琴的怀抱轻柔,声音也如轻吻一般绽放在锦瑟的耳边。他没有问这么多年锦瑟失踪去了哪里,也没有问锦瑟当时为何会那样离开,更没有问为什么二十年过去锦瑟还是原来的模样,他只是问她吃过饭了没有,这让锦瑟的心又软了几分。
“还没有,你吃过了吗?”
沉默半晌,锦瑟听到自己开了口,那声音绵软带着哭腔,不像是自己发出来的。锦瑟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飘浮到了半空中,望着院子里的自己与长琴一问一答,然后目送两个人一起进了厨房。
厨房里的陈设与二十年前亦无多大分别,锦瑟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到长琴说想要吃她做的饭菜。锦瑟低头看了眼长琴准备好的食材,有番茄、鸡蛋、青菜和土豆,都是一些她能处理的简单食材。
“家里有面条吗?我煮碗面给你吃好不好?”
锦瑟不会用锅灶烧饭,煮面倒是还行,何况煮面比烧饭要快捷也要容易得多。等长琴拿来面条之后,锦瑟在锅中烧上水,然后将番茄洗净切块,又将鸡蛋搅拌好,放入少些盐和油。等锅中的水烧开之后,锦瑟先将番茄倒了下去,然后把面放了进去。等番茄煮熟面也软了之后,锦瑟将洗净的青菜丢了进去,最后倒入蛋液开始搅拌。
直到将面盛到碗里,锦瑟才发现煮面时的熟悉感从何而来。当年在静水湖,她也曾为欧阳琴煮过番茄蛋花面。今时今日,面对同样的人,她再次煮了同样的面,然而如今身处“过去”的他,不会知道这碗面包含的意义。
“小心烫,我来端吧。”
长琴一直站在锦瑟身旁看她煮面,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锦瑟,看得却不是她煮面时候的动作,而是她这个人。明知她做出来的东西难以下咽,这二十年间,他却时常会想到她为他做的饭菜。那味道令人印象深刻,入口是苦的,到心里却是甜的。
长琴端着两碗面出了厨房,一直来到了院中。石桌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面汤散发出来的热气被风一吹就会飘到另一个人的身上,这样的距离是长琴想要的,而锦瑟还处于复杂的心绪中,根本没注意到这样的细节。
番茄蛋花面看起来很漂亮,红色、黄色、绿色、白色相间,味道却还是那般让人一言难尽。长琴想吃的本来就是这个味道,因此他吃得很享受,看到他的样子,没有胃口的锦瑟也不知不觉将自己煮的面吃掉了一半。
半碗面的时间,锦瑟想了很多,她忽然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如果此刻坐在她对面的长琴要害她,她大不了就是再死一次,反正她身上还有两张六道轮回符,不会真正地死亡,而只有这样再被狠狠伤一次,她才能彻底地断了对他的爱恋。这样想想,她选择回到这里,是一个十分正确的选择。
“吃饱了?”
长琴望向放下筷子的锦瑟,见到锦瑟点头,长琴做了一个锦瑟没有想到的举动,他将她的那碗面端到了自己的面前,将锦瑟吃剩的半碗面捞了起来,放入了自己的嘴中。
“你……”
锦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从来没想过长琴会这样做,当初他们热恋时,他也没有吃过她吃剩下的东西,可是如今他们一直都是姐弟相称,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她?
在不知道锦箫就是太子长琴前,锦瑟从未怀疑锦箫对她的感情,她一直觉得他对她的依恋是弟弟对姐姐的依恋,但明白他的身份之后,她自然也知晓了他表露出来的情感并非姐弟之情,至少那首曲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人,我做什么你都不必觉得惊讶。锦瑟,我不知道你过去经历了什么,在你愿意说之前我不会过问,但请你相信,我不会辜负你。”
长琴放下筷子,直视着锦瑟的眼睛,话语温柔而郑重。锦瑟坐在石凳上,看长琴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身前,慢慢俯下.身子。锦瑟垂下眼睑,在长琴亲吻上她额头的时候,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泪水的滋味是苦涩的,长琴尝了尝,便发现锦瑟流泪并非因为感动,而是因为难过。可是她在难过什么?长琴发现越靠近锦瑟,越是捉摸不透她身上的秘密。幸好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二十年都等了下来,他相信她会将一切和盘托出的。
半晌,在接过长琴递来的帕子后,锦瑟抹干眼泪,站了起来:“你确定我是那个唯一吗?那么将来呢,等我死了,我还会是那个唯一吗?还是你会再找一个人,为她寻死觅活?”
锦瑟知道长琴现在应该还没有遇到巽芳,他说的“唯一”以锦箫这个身份来说也许是真的,但是在他身为欧阳琴的时候,应该已经遇到巽芳了,不然他寻找起死回生之术又是为了谁呢?而那个时候,他的“唯一在乎”便不是她了。
一想到欧阳琴利用她就是为了去救巽芳,锦瑟的心就觉得阵阵刺痛,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欧阳琴是太子长琴,她一定不会爱上他,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就像她虽然回到了“过去”,却也无法改变“未来”欧阳琴为了另一个女人对她造成伤害一样。
“如果是二十年前,也许我不能给你任何保证。可是如今,我确信你永远都是我的唯一。纵使有一日你离开了,我也不会再找别人。”
长琴的嘴跟吃了蜜糖一样,甜得发腻。可是他斩钉截铁的话在锦瑟听来,就跟放屁无异。锦瑟冷笑了声,推开了长琴的手往前走,却被长琴猛地拉了回来:“……难道之前伤害你的人,就是我?所以你对我才会是这样一个态度?”
电光火石之间,长琴脑中居然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而看到锦瑟骤然放大的瞳孔之后,他知道自己说对了。每次渡魂之后,他都会丧失一些记忆,难道锦瑟正是他遗忘了的一段回忆?而那首琴曲,他以前曾经弹给锦瑟听过?
这么一想,似乎锦瑟的表现就说得通了,但是长琴深入一想,就觉得不对,锦瑟在月牙河谷遇到他时应该是刚刚受到伤害,而他之前渡魂的那具身体已经是耄耋之年,怎么可能和锦瑟有过一段情?难道锦瑟是从另外一个时间段过来的,就像她突然消失了二十年一样?
长琴脑中闪过许多猜想,一时之间理不出什么头绪来,锦瑟趁机想要挣扎着离开,却被他牢牢攥住了手腕。
锦瑟知道自己不是长琴的对手,挣扎无果之后索性在石凳上重新坐了下来,她很想质问长琴,却又觉得没有意思,毕竟用他未来做的事情来指责现在的他,实在是一件得不到任何结果的事情。
锦瑟叹了口气,望着沉思中的长琴心平气和地说道:“这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现在也没有心情说。我与门派中人约好一刻钟后要在客栈门口碰头,一起去做师门任务,你若是不肯放开我,便随我一起去?”
一刻钟后,在客栈门口等待的云天河四人遇到了相携而来的锦瑟与长琴。因为是替玄霄寻找三寒器,倒也不是一定非要门派中人才可,慕容紫英便没有询问长琴的身份,毕竟锦瑟是他的师叔,轮尊卑他不该过问师叔的事情。
慕容紫英没有开口,云天河却是没有那么多顾忌,很快问道:“小师叔的小师叔,这个人是谁呀?他也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这是我的弟弟锦箫,他也想帮忙,所以自告奋勇来了。天河,虽然我辈分比你大上许多,但你这么叫我被别人听见,会觉得很奇怪的,你直接叫我名字就是了,菱纱与梦璃也是。”
锦瑟介绍完身边紧挨着的长琴,又修正了云天河对她的称呼问题之后,便催着众人出发了。韩菱纱和柳梦璃御剑术修习得还不是很到位,云天河与慕容紫英便一人带一个,锦瑟祭起长剑之后,也带上了长琴,六人三剑很快踏上了寻找三寒器的路途。
“是我该担心你会不会在后面捅我一刀,而不是你该担心我会不会在半空中丢你下去吧?你这样抓着我的衣摆让其他人看到会很奇怪好不好?”
行至半路,锦瑟忍无可忍地回头瞪了长琴一眼,他在家中攥着她不放生怕她跑掉也就算了,如今已经飞在半空了,他还紧紧地抓住她的衣摆,难不成她会一个筋斗翻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不成,要知道他可是比她厉害多了。
“那换这个姿势怎么样?”
长琴松开了攥住锦瑟衣摆的手,改为搂住她的腰身。面对这个比欧阳琴“调皮活泼”很多的锦箫,锦瑟真是无语凝噎,一激动真气一岔,两人一剑直往下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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