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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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瑜侧过身子，眼帘低垂，听着男人近在耳畔的狠辣言语，忽然意识到，宋钦不是普通的登徒子，他是摄政王，可以轻易夺人性命。意识到这点，唐瑜又庆幸又惧怕。她庆幸宋钦没有被她激怒杀了她，愤怒到极点可能冲动得宁可死也不想被他欺辱，平静下来，唐瑜很清楚，她更在乎这条命。但她也深深地恐惧，如果宋钦存心纠缠下去，她能摆脱得了他吗？&ldo;你们护送皇上与唐姑娘回慈安宫。&rdo;宋钦抱着三公主，对墨兰与王府两个丫鬟道。三女低头领命，宋谨湿哒哒走过来，哀求地望着宋钦：&ldo;皇叔，田嬷嬷李嬷嬷救驾有功，让她们随我一同回去吧？&rdo;&ldo;救驾有功护驾不力，功过相抵，今日看了不精心伺候主子的下场，以后才会尽全力效命。&rdo;宋钦看了宋谨一眼，见男娃咬着嘴唇低下头，他才抱着侄女离去。&ldo;皇叔，我还没陪瑜姐姐过生辰呢……&rdo;三公主恋恋不舍地回望瑜姐姐。&ldo;明年再补，暖暖落水了，必须先回府治病。&rdo;宋钦心情不错，愿意哄侄女。三公主蔫蔫地趴在皇叔肩上，望着也朝慈安宫那边走去的瑜姐姐一行人，再看看湖边跪着的太监宫女，好奇问：&ldo;皇叔，什么叫杖毙啊？你要罚他们吗？可我跟皇兄是自己不小心掉水里的……&rdo;&ldo;你是公主，他们奉命保护你，只要你出事，他们就该领罚。&rdo;宋钦捏捏侄女小手，低声哄道，&ldo;杖毙就是打他们每人三板子，疼几天就没事了，暖暖不用担心。&rdo;三公主懂了，不过依然有些同情那两个要挨打的人。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最信任的皇叔撒谎了，杖毙可不是简单地打三板子。叔侄俩回到政和殿，唐瑜等人也回了太后的慈安宫。因为没人通风报信，太后、唐氏听说两个孩子浑身湿哒哒地回来了，都吓了一跳，匆匆往外赶。&ldo;母后，我们都不小心掉水里了！&rdo;宋谨快跑几步扑到太后怀里，紧张地攥住了太后的衣裙。昨晚母后叮嘱他一定要不着痕迹地害皇妹落水，他信誓旦旦地保证，可皇妹落水归落水，母后的计划却没有成功，宋谨怕母后责怪他。他曾经喜欢皇妹，但皇妹得罪了母后，会威胁他与母后的大业，那她就该死。太后摸摸儿子脑袋，先问三公主，&ldo;怎么不见你皇妹？&rdo;宋谨声音更低了，&ldo;皇叔抱她出宫了。&rdo;太后暗暗咬牙，却明白现在不是遗憾追问具体的时候，先命人服侍儿子、唐瑜去沐浴更衣。慈安宫偏殿一间厢房里，唐氏安排墨兰与她的丫鬟在门外守着，她亲自照顾落水的侄女。娘俩情同母女，唐氏一边替侄女擦背，一边柔声问湖边的情况。唐瑜双臂搭在浴桶沿上，低着脑袋脸贴手臂，声音惶恐：&ldo;姑母，事情传出去怎么办？&rdo;离开湖边时间越长，她想的就越多。父亲这几年官职没降反升，朝廷本就有些父亲暗中投靠宋钦的闲言闲语，如今她与皇上三公主一同落水，宋钦也是先救她这个身份最低的，到底是宋钦念在景宁侯有功的份上爱屋及乌，还是宋钦因为她貌美动了心？哪个猜测都不是好事。百姓们也就罢了，太后呢？她会不会怀疑她与父亲？卫昭呢，他会不会嫌弃她名声受损？心中惶惶，最信任的父亲又不在身边，唐瑜只能朝从小把她当女儿疼爱的姑母倾诉。小姑娘彷徨无助地低头趴着，一头乌黑长发披在肩头，遮盖了大部分羊脂玉般的脊背，发稍浮在水中。水中纤腰盈盈可握，双腿跪着，一双天生小脚可爱地抵着浴桶，像莲花化成的仙子，低低地朝鱼儿诉说她的烦恼。唐氏怜惜极了，侄女幼时丧母，继母没有真正关怀过她，小姑娘早早就苦出了一颗玲珑心，遇事总会面面俱全，将利弊翻来覆去地琢磨一番。就像现在，明明受了惊吓和委屈，侄女没有想过跟姑母哭，想的全是此事的后果。唐氏先扶侄女起来，换上新衣，才拉着侄女坐到床上低声说话，&ldo;瑜儿别思虑太多，摄政王是什么样的人？他不许外传，谁敢违背他的话？亲眼目睹杖毙之刑，那些宫女太监哪个还敢乱嚼舌根？一人犯错众人连坐，他们非但不会自己说，还会警告旁人，瑜儿放心吧，你的名声绝不会受牵连的。&rdo;唐瑜低着脑袋，手无意识地攥着袖口，&ldo;可我，终究是让他抱过……&rdo;&ldo;他欺负你了？&rdo;唐氏忽然不安，握住侄女小手问。侄女这么美，宋钦最先救侄女，莫非真看上侄女了？那他有没有趁机占侄女便宜？唐瑜犹豫了下，摇摇头，&ldo;没有，可，我让他放开，他不放手。&rdo;宋钦两次轻薄她，他又是那样权势滔天的人物，唐瑜害怕。唐氏心沉了下去，不过旁观者清，她稍微一想就猜到了宋钦的心思，拍拍侄女肩膀道：&ldo;男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好色，瑜儿又这么美，换成姑母是男儿，看你落水，恐怕也会忍不住跳下去救你，抱到了就更舍不得松手了。但瑜儿你想想，他在水中还算规矩，上岸后也没有大肆宣扬的意思，就说明他只是一时冲动，无意与你纠缠，否则完全可以先传出消息，坏你名声再逼迫你就范，是不是？&rdo;知道侄女最怕的是宋钦日后还会纠缠她。唐瑜心中微松，或许正如姑母所说，宋钦只是见到她才会生出色心，见不到也不会主动凑过来？&ldo;姑母，太后她，会不会误会什么？&rdo;唐瑜抬起头，忧心忡忡地问。唐氏怔了怔，随即懂了，笑着顺顺侄女还没有完全擦干的长发，&ldo;不会，太后只会跟我一样，心疼你受了委屈。唉，英雄难过美人关，王爷素来不近女色，今日竟也犯了糊涂，咱们女人啊，容貌过于出众也不是好事，瑜儿日后尽量少出门罢，心里踏实些。&rdo;太后慈善，向来疼爱她，唐瑜也觉得太后不会那样想，如此一来，只剩下一桩心病。唐瑜低下头，不安地问道：&ldo;姑母，表哥知道了，会不会，嫌弃我？&rdo;其实唐瑜心里有答案，但关乎女人的清白，她没有十足把握。头顶传来长辈扑哧的笑声，唐瑜脸一红，靠到了姑母怀里。&ldo;瞧瞧，你自己都知道你表哥什么脾气是不是？&rdo;唐氏温柔地抱着侄女，满眼笑，&ldo;你表哥啊，从小就把你当宝贝，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嫌弃不嫌弃的？依我看啊，他只会气他当时不在场，吃醋你被旁人抱了，可舍不得生你的气。&rdo;唐瑜嘴角翘了起来，她认识的卫昭，确实是这样的。头发干了，唐氏帮侄女梳头，娘俩往前面的正殿走去，绕过走廊，就见卫昭负手立于院中，一回头对上她们，立即跑了过来。&ldo;表妹，你没事吧？&rdo;他匆匆停到她面前，紧张地端详她。唐瑜心事都解决了，又恢复了平时的从容，看他一眼，细声道：&ldo;当时呛了两口水，现在已经没事了，皇上呢？&rdo;卫昭见她确实不像受伤了，松了一半的气，剩下的关于宋钦救她一事，当着母亲丫鬟的面不便说，他暂且憋在心里，转到唐瑜身侧与她并肩往前走，视线始终落在她脸上，&ldo;换了衣裳喝了姜汤，应该没事，皇姑母让他躺被窝里发汗，没有过来。&rdo;唐瑜点点头。三人一起进了堂屋，太后看到唐瑜，走过来柔声关怀，待她与平时无异。唐瑜与姑母对个眼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承认自己胡思乱想了。&ldo;我又派人去警告了他们一遍，瑜儿放心，绝不会有任何不利于你的流言传出去。&rdo;太后拍拍唐瑜小手，郑重保证道。唐瑜真心道谢。太后体贴地让她先回房休息，唐瑜行礼告辞，一旁卫昭也跟了出来。身后传来长辈们善意的笑声，唐瑜脸颊发烫，瞪了卫昭一眼。太后深居简出，慈安宫十分清幽，表兄妹俩行到走廊拐角，卫昭让墨兰在一侧守着，他引着唐瑜走到一根红漆廊柱后，着急地问心上人：&ldo;他救你的时候，有没有欺负你？&rdo;根本不用问宋钦为何先救表妹，他早就看出宋钦对表妹别有居心了，名曰救人，实则欺凌。唐瑜盯着他俊脸看了会儿，垂眸看向廊外的花树，幽幽道：&ldo;欺负了又如何？你会看低我吗？&rdo;&ldo;他真欺负你了？&rdo;卫昭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哪有听出小姑娘话里调皮的试探？他气得慌，嗓门拔高不少，唐瑜吓了一跳，连忙转过来嗔他，&ldo;你小点声。&rdo;&ldo;他怎么欺负你了？&rdo;卫昭只关心这个，对上表妹发白的脸蛋，卫昭忽然又不想问了，怒目望向端王府的方向，&ldo;我去找他算账！&rdo;怒气冲冲的，真的就走了。&ldo;站住！&rdo;唐瑜最不喜卫昭的就是他的莽撞劲儿，特别容易冲动不顾后果，快跑着拦到卫昭身前，唐瑜再不敢逗他，快速解释了一遍，只道宋钦故意不放人，但没有其他轻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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