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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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门庭冷落宴已散2（第1页）

农时起翻身从枝杈上跃下，随手攀折了枝红梅，向秦瑜辞别道：“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这枝红梅我带走了。”

秦瑜躬身淡笑道：“路途且长，望汝珍重。”

农时起踏雪缓行，发冠锦带也沾上一抹恰如其分的艳色，整个人裹挟在悠远暗香中，他懒散地摇晃花枝，“江南无所有，聊赠……聊赠一枝春，哈哈哈！”

待他走后，其余三人才重新回到内阁取暖，悬挂在火簇中心的铁炉正咕噜噜地冒着热气儿，秦瑜往里面丢了一小块蔗糖，又在旁边空余之地放上五个有些涩口的橘子。

而后才打趣道：“生于淮南者为橘，而于淮北者为枳，橘甘甜，枳却酸涩，可这橘与枳本是一种东西。”

钱如雪搓了搓发红的双手，往外吐出一口白气道：“人生于淮南、淮北，人可能一概而论？可会表里如一？”

“钱姑娘此话在理，是在下有失偏颇了。”

林权真在一旁沉默不语，只是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轻轻盖在团团身上，又拿出平安扣对着火光细细观察起来。

只见在火光的映衬下本就杂乱无章的笔画更像蛇虫蚂蚁四处乱滚，他有些眼花地捏了捏山根，随即长叹，“哎……”

秦瑜起身往火堆里加了两块新柴，内里烧得劈啪作响也盖不住林权真无奈的叹息声，他很少看见这位无所不能的财神爷流露出这般神情，询问道：“可是毫无头绪？”

“你也看看吧。”林权真将平安扣交付给秦瑜道。

秦瑜接过看了半晌，“瞧着这上面的字，像是个初学者。”

“嗯，确实没有章法，同僚中没有习过字的人多吗？”

秦瑜讥讽笑笑，“不多，几乎没有，得承继者，很少出现目不识丁的。”

他说这话并不假，天上诸神，做到他们这一代的哪个不是出身氏族大家，得到天道认可其一靠气运，其二靠舍身，贫苦百姓日日操劳温饱，哪得有闲钱供以启蒙，人得以启蒙方知山外山，方见万民泪，化以骨血，为草木，心生众生，得飞升。

林权真平静道：“那这可能是他以前的东西。”

“有这个可能，只是这人非得找到？”秦瑜返还玉扣，随即问道。

林权真思量片刻道：“我怀疑这人违背了些东西，岳川临走时将权柄托付于我，职责所在罢了。”

听到“岳川”的名字，秦瑜反而露出一丝不耐，悻悻然没有继续问下去。

铁炉里的水花翻滚出的水泡愈发硕大，小鹤眼瞧着应是差不多了，用木勺伸进锅里搅了搅，又向上一抬避开了里面的姜片，忙不迭盛出一碗递到林权真跟前，接着将众人的也盛好。

钱如雪看着面前冒着热气儿的红汤双手捧起，感慨蔗糖这种稀罕物可是不多见，这年头吃饱尚且是得了祖宗庇护，只盼那庄稼地里能多几粒谷子。

谁有哪闲心去种出产差、又不抵饱的甘蔗？

每每遇上也就咂吧嘴瞧上半眼，便已心满意足。

她往嘴边细细送了一小口，蔗糖的甘甜混着碎屑腹入胸腔，她舒适地吐出口白气，惬意道：“原来糖是这般滋味，怪不得受王孙贵族青睐！”

秦瑜在人间滞留的时间不短，自是明白饴糖的稀缺，故而笑笑，“既是觉得不错，那便多饮几杯，这天可寒着，别是受了冷风，那可是大病。”

钱如雪看了看四周依然黑透了的天空，几朵雪花从内阁里飘进，很多年前也是这么一个大雪天她站在屋檐下看着里面分食一碗碎肉汤的四人，多么其乐融融！

思及至此，她打了个哆嗦，才发现无论时间过去多久，她心里的那场大雪从未停止，“真冷。”

林权真闭口不言，只是站起身来从袖口里抽出一张空白符箓，横竖画上几笔，两指夹着黄符，淡淡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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