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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渡人难自渡6（第1页）

历经数日，在一处崎岖小道边正蹲着位暗自发愁的白羽衣少年，他瞧了瞧身下沾上泥土的衣角向身旁人抱怨道：“咱们就不能在画一张符直接去吗？”

吴忧一脚向他踹去，没好气道：“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点背摸了个最远的，何至于还要多走上半月？”

小鹤愤愤地斜了眼朔月，什么叫他拿的，分明是那把破剑将自己敲晕带出来！他追上前面的林权真，讨好道：“权真大人，您就不能再画一张瞬行符吗？”

林权真淡淡道：“不能，意外也是由天注定。”

小鹤眼见讨好不抵用，连忙将吴忧攀扯进来，“小鹤并不是担心自己，只是担心他，毕竟是鬼。”

林权真眼眸轻抬，“他的那把纸伞可以保他在人间行走，只要在伞下他可以行遍世间任何地方。”

吴忧闻言，左手轻轻摸上泛着暗黄的伞骨，“神官大人知道的不少，以前就听人说您是岳川之下第一人，那时我还觉得夸大了，如今遇着您才知所言非虚。”

“不过闲来无事，多看了些杂书。”

他说这话并非狂妄自大，实在是做神官的日子太过平淡无奇，林权真又不是个合群的，久而久之也只得整日里看书，以此打发打发这漫长时间。

赶路实在无聊，尤其是穿梭在人烟稀少又四处长得差不多的山林间，小鹤能见林权真的日子掰着手都数得过来，他本不是个话多的，但和权真大人待在一处总想多说几句。

小鹤不禁好奇问道：“诶，权真大人和岳川仙君谁厉害？”

吴忧忍不住赞叹：“你还真敢问。”

林权真食指在朔月剑身上轻点，边走边思量，“没打过，以后打一架就知道了。”

吴忧像是听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脚下轻飘飘的腿好似有千斤，手里的伞也差点吓掉，“您和他有怨？”

“并无，无聊，打一架罢了”林权真皱眉认真答道。

吴忧有些哭笑不得，就为了打发时间，这么……“匪夷所思”的理由便要找天地之主打一架？！

他虽不知上天庭与人间是否都是等级制度的，也知这二位真打起来那只怕是整个盛京都要翻天覆地！？？？

腊月已在三人赶路之间逼近尾声，从叠叠翠绿含雪青峰间至漫漫锦簇带笑人堆里，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然逼近萧山山下。

市集街道上正张灯结彩地挂着大灯笼，三人驻留在一处扎堆嘈杂吆喝声裹挟住的鱼贩子边上，林权真问道：“冬日也有这么多云梦鱼？”

冬日里的鱼都以鲤鱼、草鱼为主，他倒是很难在冬日看到有人买云梦鱼，这种鱼产自云梦湖一带离萧山大致有个三四百里路程，因着鱼刺少，肉质鲜甜而备受喜爱。

鱼贩子上下打量了眼他，随即笑道：“公子如此气度，想来定是没少见这小小云梦鱼，这种鱼懂行的也知春日里甘甜可口，而深冬间又是别有一番滋味，更胜春日鲜甜，且这鱼又常在坚冰之下难以抓住，更别说还要从云梦到此处……”

“所以这鱼是假的？”小鹤听了半晌，忍不住打断道。

鱼贩子白了眼这混小子，又见他衣着华贵，也不好发作，只得赔笑道：“小公子说的什么话，我的意思是说这鱼来之不易，自然价格……还要昂贵一倍！”

林权真瞧着桶中游来游去的小鱼，嘴边獠牙细长，仔细一看发现这鱼的尾巴比一般的云梦鱼要更加红润，“这不是云梦鱼。”

鱼贩见二人光说不买，当即抄起木板就将桶盖住，没好气道：“几位公子可不要浑说，既然不买也就别在这儿沾上鱼腥，我可不知要多少鱼才能赔一件衣衫！”

小鹤听出此人言外之意的鄙夷，正欲上前理论，却被林权真一把拦住，“走吧。”

三人在城中逛了一大圈，发现贩这类鱼的并不在少数，多是卖给背着行囊包裹的过路人，他们看人穿着给价，衣服料子好，卖的鱼便贵些，反之则便宜些。

吴忧站在城中，淡然道：“还真是一出好戏。”

林权真与他并肩而立，“食红鱼，身形细长，貌似云梦鱼，性凶悍，常出现在乱葬岗旁的湖泊中，以腐肉为食……”说到此处，他不解地看向街边商贩，“只是这种鱼，不该有这么多才对。”

吴忧答道：“大人说得不错，这种鱼食腐肉，又对这腐肉极为苛刻，必是头三日到七日之间的腐肉才会食用，我瞧着街上这些鱼数量之多……可见饲养它们的尸体日日都有。”

他找了块木栏倚靠，漫不经心地继续说道：“且这鱼味道也和云梦鱼没有太大区别，一般人跟本看不出来差别。只是云梦鱼无毒，但这鱼……有毒，倒是解释了为什么日日都有尸体，合着吃鱼死了的，最后也被鱼吃了，这座城……好手段呐。”

小鹤听得不是很明白，问道：“贩鱼的不是商户嘛，怎么扯上城了？”

吴忧摇了摇头，目光沉沉，“你没发现买鱼的都是背着包袱的过客，没有一个是当地人。这鱼味道鲜美那么当地人为何不吃，你想说或许有人不爱吃，那这不爱吃的人未免也太多了吧。”

林权真执剑微微闭眼，“这座城的人在养鱼，杀人，敛财。”

他方才在城中转悠了一大圈，发觉出城的几个城门口都恰好坐落着大大小小的医馆，然而居中的位置却有一处义庄，实在诡异得紧。

且不说趋吉避凶这类常态，把义庄明目张胆的建在城中心的，想来必是怨气滔天，怨念又有扰人心智之效，林权真继续往下推敲，既然怨念扰人那么这里的居民为何没有大打出手？

这里多余的怨气既然没有被活人吸食了去，想必是有什么东西做了媒介，以此作为平衡支点，至于出口处的医馆也有些诡异，若将整座城看作八卦阵，那么医馆的位置则站着天坤、地乾、水坎、火离四方。

医馆本应治病救人，则可视为吉，然这四个方位天生相克，凶吉由此逆转为大凶之兆。

林权真停驻在喧嚣中，手里拿着拨浪鼓笑得烂的孩子与他擦肩而过，街上有吆喝声、马匹踏过石板路的叮铃声以及不远处敲得欢快的铜锣声，通通在他耳边环伺，就仿佛这里的热闹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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