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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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闻言，斯迩宾思忖着说道：“假如你们两方可以互相影响，那一切就好办了。”

…

“带她走吧。”

三位侍从一位背上默维，一位护着她，另一位则紧随在身边，三人俱为一步三回头。见状斯迩宾叹息一声，而后强行扬起嘴角，只为笑着告别。

故事演绎到这里，景象逐渐模糊不清，直到一双被特意擦拭干净的手伸向前方，抹去眼尾的泪珠，方恢复正常。

默维起初没能缓过来，靠在花丛中止不住回想起一路来的经历，连身上披着御寒的斗篷滑落到地上，都没留意到。

似乎发生了许多事，但都让她难以理解。说它虚假，那眼泪又是为何而流呢？说它真实，那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拒绝接受呢？

默维…默维…呼唤起她，语气是那么轻柔动听，可是与其分别时，明明闹得那么不堪。

“我从没想过你竟然会自甘堕落至此。”斯迩宾不断后退，显然十分抗拒默维的靠近。因此默维只好停在原地，不曾动弹，只是呆滞地注视着母亲。

自诞生以来，纵然默维并未遗传到母亲出色的天赋，未曾取得优异的成就，她也从不曾被母亲训斥过。被母亲用这样失望又憎恨的目光看着，是头一回。

因而默维一下子慌了神，原想着要解释，然而一开口便忘了词。

“罢了，你去吧。我或许侥幸保下了你这一次，总不能护着你一世。早该让你离开的，是我的错。默维，你走吧。”说完这话，斯迩宾仿佛耗费了所有力气，只得倚靠在墙上。

一听这话，默维早已闪烁着泪光，可是任她如何坚持，终究是被斯迩宾赶了出去。

“是这样吗？”默维失魂落魄地抚摸起脸颊，余温早已散尽，做出这个动作更像是在尝试抓住稍纵即逝的美好。仅出于本心，却让她满腹狐疑。

她顿了顿，改做整理仪容仪表，不过在碰到别在耳后的发丝那一刹那，眼前闪过无数碎片。

默维尽力去抓，然而张开手时仍是一无所有。

“走吧。”

两个声音重合在一起，默维呆呆地看向前方，这才发现与自己对话的是暗之灵。

未待默维多想，她便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死死包围住。眼中昏暗的一切被抽去所有生机，直到天明，她再次闭上了眼睛。

她轻盈的身体被玄色的光丝托住，飘向与心脏产生共鸣的地方。一切痛苦和迷茫，突然在一瞬间找到了答案，所以她迫切地希望推开那道象征着出口的大门。

逐渐靠近，哀嚎自突然响起便久久不曾停止，时时回荡在耳边，连同本就凄凉的草木，都凋零了许多。

澎湃的魔力争斗不停，伴随胜利者高歌，默维彻底被黑暗吞噬。

消沉，重拾希望

依旧是日暮时分，赤色的云霞开满山涧，万籁俱寂，深林之中走出一只逃脱囚笼的困兽。

默维四处张望，发现曾经熟悉的一切渐渐染上陌生，天下之大，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容身之所。她想了许久，还是遵从内心的选择，踏上走过无数次的回家之路。

沿途杂草丛生，昔日肃穆规整的庄园变为一片虚无，只剩一捧废土，并掩埋在飞沙中的废石。

默维只得求助起暗之灵，“是谁做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家怎么会变成这样，母亲她又在哪儿，她还好吗？”

一连几个问题砸下来，暗之灵不知该先答哪一个才好，因而先令默维保持冷静。

“母亲她，被克尔莱多宣判死刑。庄园其余人一并被驱逐出兽族，好在母亲提前给他们都做好了打算，因此在移居到人族生活之后还算安乐。至于那位倒戈的姨母，在母亲死后第二日，就与你那表弟一同被灭了口。”

死了？

默维虽是一见此情此景，就暗示自己做好最坏的打算，然而真正得知消息后，仍旧难以置信。

“死刑？母亲一生正直坦荡，行事率真，为兽族鞠躬精粹，怎会遭受这样的对待，我走了她不该再受到牵连才是。”眼见不远处似是人影攒动，默维反应迅速躲回深林里。

一面回忆起先前的事情，连忙催促暗之灵说话。

“再正直坦荡，终究迈不过自己也是有私心一事。”

私心什么私心？直觉告诉默维，一定与自己有关。但是为什么她完全回忆不起来？

“拜托你，告诉我好吗？”默维死死抓住识海中的暗之灵，不由哀求起来。

“好不容易吸收了暗之力，紧赶慢赶保下你这条命，不然他们送来的药水足以让你痛不欲生。眼下暂且少管往事，先观望一番不好吗？何苦自寻烦恼，既忘了，何尝不是最好的安排。默维，相信我好吗？”

因最初的遭遇不同，成日面对的环境，亦是大不相同。因此即使是完全相同的年纪，细究起来实际上又是相同的灵魂，暗之灵明显要比默维更精于心计、冷静自持许多。

感受到相似的气息不断拥住自己，无声落下的一滴泪被暖意烧灼，化为水雾终至消失不见。只剩清冽的气息萦绕在周身，与暗之灵相依偎，默维感觉像是怀抱一团冰冷的白雪。

“安排，是谁的安排呢？太过自傲，误以为以微薄之力足以把控好全局，然而却是一次次见事情逐渐失控，居然都不自知。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我的错，可我现在最想做的仅仅是尝试挽回这一切，哪怕只是一点点。”

“求你不要瞒我，求你告诉我。”默维哭得泣不成声，暗之灵看得不忍心，只因自认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她，只得强逼自己不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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