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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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第2页）

“看着我的眼睛。”

她怯生生地抬眼，对上他那双混着复杂情绪的眼睛。

“你不是木偶。”

他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落入她耳中。

“木偶不会流汗，不会累到手指发抖，更不会因为想要做到最好而焦虑到想哭。”

他用指腹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湿意，她颤抖着闭眼。

“你的身体记住了动作，是你的心在害怕。害怕重复昨天的评价，害怕达不到期望，害怕让……我们失望。”

“镜镜…你站在这里，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勇气了。你的努力不是为了讨好谁，而是是为了对得起你自己，对得起每一个看到你光芒的人。”

他退后几步，重新播放音乐。

“再来。不要想‘标准答案’，跳出你自己的风格就是最完美的答案。”

他的话语像是一针缓慢起效的镇定剂。

衔雾镜深吸一口气，再次随着音乐舞动。

这一次，她尝试着忽略脑海里那个不断挑错的声音，只是像平常一样，按着自己的节奏舞蹈。

依然有瑕疵，力度控制仍不稳定。

一遍，两遍，三遍……

汗水浸透了她的黄色卫衣，额发黏在脸颊旁，呼吸变得急促，但她的眼神却渐渐亮了起来。

@同担对家在地狱

【私密博文】

跳了十七遍了…宝宝……腿都在抖还要坚持……怎么会有人舍得骂她……衣服都湿透了贴着腰……好细…好软…好想听她带着哭腔说跳不动了……^^但不行，宝宝要跳舞，宝宝要发光。那些碍眼的贱货怎么还不被车撞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音乐终于停止。

衔雾镜脱力地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快要炸开，汗珠在微微泛红的细嫩皮肤上像雨雾，绑好的头发也散乱了。

裴寂拿着湿毛巾和保温杯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先替她擦汗。

毛巾细致地擦干脸上和颈脖的汗水，动作轻柔，微凉的毛巾让她感觉发烫的皮肤好受了些。

他拧开杯盖，将温润的川贝雪梨水递到她唇边。

她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喉咙的干渴得到缓解，甜润的味道顺着喉管滑下，安抚了过度使用的声带和紧绷的神经。

“好点了吗？”他问，声音低哑。

衔雾镜点点头，累得说不出话，依旧在小小地喘着气，仰起脸看他。

被汗水洗涤过的眼睛亮亮的，睫毛也湿了，带着全然的依赖和完成任务后虚脱的满足。

裴寂的指尖微微蜷缩，克制住想要抚摸她脸颊的冲动，只是将水杯又往她唇边送了送。

“你很棒。”他说，“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好得多。”

他看着她喝水的样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休息片刻后，衔雾镜感觉自己恢复了一些力气。

或许是裴寂的肯定起了作用，或许是身体终于适应了强度，她再次练习时，动作明显顺畅了许多，甚至开始尝试加入一些自己的细微处理，让舞蹈看起来不那么“标准”，却更加生动。

裴寂站在角落，用手机记录下她的练习片段。镜头贪婪地捕捉着她每一个动作和每一次喘息。

内心那些阴暗的、粘稠的、想要独占这份狼狈与美丽的冲动，则被妥帖地安放在私密博文里，成为仅供自己咀嚼的食粮。

当衔雾镜终于能够完整地、流畅地、甚至带上些许情感地跳完整个主题曲时，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她几乎是踉跄着停下，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眼睛亮得惊人。

“我……好像可以了？”她喘着气，不确定地看向裴寂。

裴寂关掉一直在录像的摄像机，只是走上前，没有立刻评价，

“转身。”

她茫然地转过身。

微凉的手指隔着湿透的卫衣精准按上她后腰酸痛的肌肉，那也是她旧伤的位置，衔雾镜轻哼了一声，下意识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按住肩膀。

“别动。”

他的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能缓解酸痛，又不会真正弄痛她。

但她的腿现在还在发软，他按揉的动作确实揉开了酸麻，但也让她感觉腰酥麻地软了下去，快要支撑不住跪到地上……

呼吸变得有些乱，方才练习时的急促喘息还未完全平复，此刻又染上了一点别的…难以言喻的意味。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的轮廓，隔着一层湿透了紧贴皮肤的卫衣，那种触感被无限放大。

“呜……”一声极轻的呜咽从唇边溢出，她下意识地咬住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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