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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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路国富（第1页）

“喂，醒醒，别睡呀！醒醒！”这声音既蕴含着青春的余韵，又沉淀着成熟的气息。恰似静谧之夜的海浪，缓缓拍击沙滩，节奏沉稳；又仿若破晓时分的晨钟，穿透层层云雾，震撼心灵。此乃最后在她耳畔回荡之声。雨，依旧不停地下着，雨水肆意拍打在她身上。鲜红的血液顺着雨水流入路边下水道，古格拉的脸上满是血迹，已然不省人事。“速速给我安排最好的医生过来，务要快！！……”路凌尘急忙从车上拿来雨伞为她遮雨。古格拉的身体冰凉，路凌尘脱下淋湿的外套，随手扯过一条小毯子为她盖上，只能等医院的急救车过来了。他行事向来雷厉风行，只不过……名声欠佳。

路家，乃巫城巫溪市第一大家族。路家嫡长子掌控家族企业。提及路家，不得不说起路老爷子——路国富。路氏最初由路老爷子白手起家。路老爷子幼时生活在农村老家，家中原本家教不佳，其父烂赌成性、嗜酒如命，多次被抓，涉及金额虽不大，但捞人也需花钱。他的母亲百般隐忍。最令人气愤的是，有一年大年三十，别人家都忙着准备过年、烹制年夜饭，他却不管不顾。结果除夕之夜，他又进了局子。此人真可谓屡教不改，需在里面吃半个月国家饭，罚款五百元。那时的五百元可不是小数目。平日里，一家人靠养家禽、做农活为生。他的母亲从后山水库抓鱼回来，就听到说母亲正挨家挨户向亲戚跪求。好不容易筹到钱，母亲的额头都求破了，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口，就急忙往局子里跑。母亲四处求人，对方才肯放人回去先过年。然而，回到家的父亲依旧不消停。等年夜饭准备完毕，时间已经很晚。弟弟妹妹都饿了，吵着要吃饭。青菜都是自家种的，因逢过节，母亲杀了一只鸡，做了一个荷包蛋，还有三四个菜。每逢过年，他们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家孩子穿新衣服。父亲嫌他们太吵，便开始骂骂咧咧，一会儿又吩咐路国富去买酒，对母亲受伤的额头视而不见。直到后来，路国富一直后悔不已。若他不出去给他买酒，或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悲剧。他买酒回来，只见桌上摆着一桌子菜，父亲坐在那里吃着饭，弟弟妹妹却蹲在角落里抽泣，身体颤抖着，脸上和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看到哥哥回来，他们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客厅的地上，一动不动地躺着他们的母亲。“母亲！”路国富把酒瓶子一放，跑去扶母亲。手却摸到粘稠的液体，他内心惊恐万分，瞳孔放大。“不，不，母亲！”鲜红的血液已从母亲头部流到肩膀位置，染红了她的衣服。母亲平时多穿深色衣服，因耐脏且能穿很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衣服被血浸透。她的后脑勺还在流血。路国富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大声呵斥道：“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弟弟妹妹哭得更凶了。他们跑到母亲身旁喊她，可她依旧一动不动。男人对他的呵斥很不满意，随手抓起手边的酒杯就往地上一砸：“小兔崽子，你敢这么跟老子说话，想死吗？”泪水一涌而出，路国富强忍怒火，不再理他。他小手颤抖却坚定地拿起纱布，那是母亲买回来准备用来蒸馒头用的。他的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愤怒的交织。他的动作略显生疏，但每一下都倾注了全部的专注与关切。他轻轻扶起母亲，仿佛那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一圈圈缠绕着绷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顾不得擦拭。

那年，他十二岁。他好恨，恨自己的父亲，恨父亲为何要把他生下来，恨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恨自己对母亲的遭遇束手无策。他恳求父亲送母亲去医院，可父亲却只顾自己吃饭：“哪来钱呀，送什么送，都给我安静点，哭什么哭。”弟弟妹妹被他吓得躲到路国富身后。他再一次大声吼道：“她会死的，没有她，你现在能在这里吗？你就应该把牢底坐穿。”“tmd，吃个饭你们唧唧歪歪的。”一个玻璃杯朝他砸过来，他躲不及，砸在额头，瞬间鲜血溢出，流到眼角。眼见求他无望，路国富跑去求亲戚家。大过年的，哪里会有人理他？若把人送去了，还得自己掏腰包。没有人愿意摊上这事，他家那瘟神也没人敢惹，没有人乐意大过年的去干这样的事情。母亲一直没有醒来，路国富拖着她的身体，好不容易来到大马路上。四处一片漆黑，他抱着母亲跪在路边，绝望地仰望着天空，泪水在眼睛里打转，他努力不让它流下来。此时，有一辆车经过，他放下母亲跑去拦车。他跪着恳求司机送他的母亲去医院：“求求你送我母亲去下医院吧，她流太多血了，需要马上医院。”司机正想说点什么，“送她去吧，救人要紧，送他们去。”“是，小姐。”谢过司机后，路国富帮忙把母亲抱到车上。“你母亲这是怎么了？”他这才注意看眼前这位和他年龄相仿的小女孩。她肌肤如羊脂玉般白皙细腻，透着粉嫩的光泽。双眸似秋水盈盈，灵动而深邃，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一头乌发如瀑布般垂落在纤细的腰间，微微卷曲的发梢更添几分俏皮。路国富哪里见过这样长相的女孩，只一眼就深深刻在心底。只可惜是不同世界的人，他在心里暗自失落。见他没有回答，小女孩说：“不用担心，我让刘叔送你去这里最近的医院，很快就到了的。”他点点头，可哪里会很快就到呀，将近二十公里的路程，母亲命悬一线。“谢谢你，对不起，我没有钱，我以后会报答你的。”小姑娘笑笑：“没关系的，不用的，我们正好也顺路。”他的手不经意间触及胸口前挂着的吊坠，把它取下来：“这个，这个给你，虽然不值钱，但若是我以后还活着，我一定会报答你的。”那是狗牙，吊绳处镶嵌着小叶子，看起来也挺别致。因为小时候他反复生病，母亲跟村头李村长家的李嫂买来的。她说要给李嫂钱，李嫂知道她家困难，这东西也不值钱，就当送她了，给他戴上时，说是驱邪保平安，叮嘱他要随身携带。小姑娘原想推辞，他却已经给她戴上了。后来还被她母亲嫌弃，说她什么玩意都往身上戴。到了医院，刘叔帮忙把人送进手术室。那个女孩便再也没有出现过。路国富去缴费的时候，护士和他说已经缴过费了。护士跟他说缴费金额一万元整。“一万？”他不禁咋舌……他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呀，他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是哪里人？心里一阵阵酸楚。他原还打算求医生先帮母亲治疗，他再想办法去筹钱。他在手术室外面守着，在心里祈祷着母亲安好。但手术室的门开了，他着急地上前询问，可出来的是护士。看到外面没有大人，护士询问道：“谁是病人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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