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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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鼻涕虫候机大厅外跑进几个人，漫无目的地在人潮里乱钻乱嚷着寻人，乐正七带着鼻音的喊声尤其刺耳：&ldo;为屿！柏为屿……&rdo;段和看看手表，又看看大显示屏上滚动的航班，苦笑：&ldo;他已经走了。&rdo;&ldo;柏为屿！为屿‐‐&rdo;乐正七仿佛走失的小孩子，惊慌无助地抹着满脸的眼泪鼻涕哭道：&ldo;柏为屿，你个王八蛋……&rdo;魏南河顺着自家小孩的歇斯底里的哭声，穿过重重人群找到他，揉揉他的脑袋：&ldo;宝贝，你是大人了，哭成这样多难看，不嫌害臊啊？&rdo;乐正七蹲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孩子气十足地嚷嚷：&ldo;走开！你懂什么？他没经过我允许怎么就走了？我要打他……&rdo;夏威趴在偌大的整体玻璃窗前望着天空，自言自语说：&ldo;没什么不好嘛，好男儿志在四方，多自由！去泰国天天有人妖看啊，真让人羡慕。&rdo;段和一扯他的头毛，&ldo;你就没个正经。&rdo;夏威啐了一声，眼底酸涩涩的，&ldo;那小子就是个软蛋，我早就想说他了，畏畏缩缩的当小白脸算个什么事儿？出去混混，历练历练挺好，挺好！&rdo;段和：&ldo;喂，说别人不要本钱，你没当过小白脸啊？&rdo;夏威搓搓脸，一头扎进段和怀里：&ldo;和哥哥我很难受，快安慰我～&rdo;段和顺毛安抚之：&ldo;安慰你安慰你……&rdo;乐正七回头揪着杨小空就要打：&ldo;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rdo;杨小空搂着他拍了拍，好言相劝：&ldo;别闹，都说是为屿的意思了，幸好你没来送，否则他看到你哭成这样得多难过？&rdo;乐正七撒泼：&ldo;我不管！杨小空，你赔我柏为屿，赔我赔我！&rdo;魏南河拦腰截过小屁孩，哄道：&ldo;乖孩子，别哭了，以后有空我带你去泰国玩。&rdo;&ldo;走开！我不要你们！把柏为屿还我……&rdo;乐正七挣脱开，捂着眼睛克制着哭腔，让自己不要那么难堪，要不，柏为屿会取笑他的。这么多年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兄长，他的最亲爱的人之一，远走了。他心疼得难以名状‐‐那一向骄傲臭屁的大傻瓜不是开开心心告别大家，雄心壮志地踏上旅途，而是犹如一只过街老鼠，一个人舔着伤口，灰溜溜地逃跑，狼狈得不愿让人看到。手掌之下的泪水源源不断，他一生都记着今天自己流淌的泪水，一生都不原谅自己。如果柏为屿是为了奔赴更为光明的前途，他绝对含着眼泪欢送，所有的悲伤因他的一念之差而造成，他后悔得抓心挠肺，哪怕用自己的幸福来换对方幸福也甘愿，可惜无以交换，到头来柏为屿承担了一切，为逃避现实被迫离开了，而自己，连句安慰或祝福的话都没来得及给！段和踱到远处，拨通段杀的电话，问：&ldo;哥，为屿走了，你知道吗？&rdo;电话那一头无声无息。段和戏谑地又问：&ldo;哑巴了？&rdo;段杀捏捏眉间刀刻般的&ldo;川&rdo;字，回答他：&ldo;你告诉我，我就知道了。&rdo;&ldo;你在干嘛呢？&rdo;&ldo;加班。&rdo;&ldo;呵，我还以为你正和新情人约会呢。&rdo;段杀嗓音沉冷：&ldo;放屁。&rdo;段和口气一转，凶巴巴地说：&ldo;我为你那新情人吃了一个多月方便面，我冤大头啊我？快把欠我的钱还我，要不我找武甲去讨！&rdo;段杀不冷不热地丢出一句话，&ldo;下班就转给你，别吵。&rdo;随后掐断通话，懒得和弟弟胡搅蛮缠。没有柏为屿，日子还得照常过，十年前和武甲断绝联系，心里一抽一抽地疼得坐立不安，也不过多熬一些时间就淡了，段杀不相信自己缺了谁会活不下去，更何况他想起柏为屿，心里并没有什么痛感，更多的是麻木。每天闹钟响起，定时起床，没有赖床你缠我闹，也没有呢喃细语的废话，只是睁开眼时，会下意识摸摸空荡荡的身侧；下班后在食堂或路边摊随便吃点东西填饱肚子，食不知味，付完钱就想不起来自己吃过什么；家里静谧得不带人味，他回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有很多柔软幸福的回忆在眼前一缕缕虚无地绽放，从黄昏坐到夜深人静，关电视准备睡觉时才发现没有开音量。一天一天，生活是一场设定好的程序，一个人反复地重复执行。浑浑噩噩地熬到周末，他对自己说，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得振作起来好好过日子。当务之急，是把家里的多余的东西丢掉，比如塞在茶几下那把用自行车链条焊接的小马扎，一坐就塌，他摔了好几次！还有一个用他的手翻模的硅胶手掌，柏为屿用那玩意儿吓哭过楼下的小朋友，他看不惯很久了！还有摆在冰箱上那块伪装肥肉的石头，还有藏在床底下那根勾芒果的竹竿，还有东塞一坨西塞一坨的速写稿，还有一鞋盒刻废的印章，还有……他打开三角柜，哗啦啦，一堆废物倾倒而出：买火腿肠赠送的火腿小怪兽、从邻居小弟弟那骗来的金刚蛋、包装成棒棒糖的安全套、彩虹五指袜、掉了封皮的漫画书、球星的海报、瘪了的篮球上用丙烯颜料写着丑陋无比的英文字母：&ldo;iathebestgood&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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