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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你。”梁熠终于贴了过去,含住了林稚真的下嘴唇。林稚真下意识闭上眼,抬手环住了梁熠的脖颈。那年夏天,林稚真做了有生以来最离经叛道的一件事,他早恋了,而且是和同为男性的好朋友在一起。他们在假期形影不离,做各种事情时效率都会变低,作业写到一半本子会被推到一旁,书桌变成上演一场缠绵吻戏的地方。他们和大人一起吃饭时试过在桌底下偷偷拉手,脸却互相别过去不看对方,只有嘴角强压的笑意泄露一二分真相。他们分别时在地理上隔了几百公里,心的距离却更近,他们打更多的电话发更多的信息,形状像恐龙的晚霞和路边不怕人的猫咪都是他们能畅谈不停的话题。但说得最多的还是要在同个地方上大学,为此梁熠把平时拿来吃喝玩乐的零花钱都拿去请老师补课,事情被家长得知以后大人以为他转了性,只有梁熠还咬牙切齿说自己不是为了他们。林稚真在电话里软着嗓音说,我知道,是为了我们。也吵过架,莫名其妙因为一场公会战的配置而争论不休,吵着吵着又觉得很幼稚,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而后别别扭扭地互相道了歉,事情就算过去。那时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在一起,直到十八岁那年夏天。……如今梁熠问他要一个理由,理由当然不是他那时牵强的一句“不喜欢了”。林稚真清楚地记得那天,因为工作忙得几乎从不回家的梁熠的母亲行程有变提前回来……当然他们在大人面前一向都是装成好朋友的样子,理应不会有什么问题。然而杨阿姨把梁熠打发出去买东西后,换下了原来总是对林稚真和颜悦色的脸,单独把林稚真叫去谈话。她单刀直入地问:“我无意间看到了你们的聊天记录,还找到梁熠房间里有一盒拆过而且用了几只的避孕套,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你们是怎么回事吗?”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林稚真的思维都生了锈,他张了张嘴,一时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解释什么?怎么解释?他们谈了这么久,不是没想过以后的事,当然他们也知道这样的关系很难让人——尤其是家人接受,于是凭着当时有限的认知,想着至少要瞒到出了社会、能经济独立以后,到时候再和家里人摊牌,说他们在一起很久了,感情很稳定,不是闹着玩……如果没被接受,也还有退路。林稚真开玩笑问要是提前暴露了呢?要是你妈给我五百万让我远离你怎么办?梁熠说那就拿上这五百万私奔吧。彼时当作笑谈随口讲的话,如今成为杀了他个措手不及的现实。等林稚真总算准备好了要开口,梁熠的母亲杨梦云女士抢了先,把他的话又打了回去。“你太让我失望了,真真,阿姨一直以为你是个好孩子,也一直把你当我自己的孩子看待。我和你妈妈是好友,你每年来这里我也很开心,可是你做了什么呢?你表面上一口一个‘阿姨’叫得嘴甜,实际上你在做什么呢?”她说,“说难听点,这就叫不知廉耻。”“你和梁熠,你们两个都是,”她在外是精明干练的职场高层,即便是这种时候也没有失去风度,明明说着不堪入耳的字眼,听着却还有点云淡风轻,“对自己的人生负不起半点责任,贪图眼前的享乐,选了最让人不齿的路,当同性恋!……我还以为梁熠这几年长大了懂了点事,结果都是装的,还是那副德行,他所谓的变化也不是真的有了上进心,只不过是被冲昏了头脑。”“我们……”杨梦云再一次打断他:“不用和我说什么爱情、真心,你们年纪太小,我和你们说不通。我就问你,你们能不能分开。”林稚真咬着唇,却还是摇头。“ok,”杨梦云语气很平静,“随你们,你们要想在一起就在一起吧,但我会立刻将这件事告知你父母,等会儿我就会把你送回永宁去。然后梁熠的书也别读了吧,反正我多的是办法让他没法去报道,我们家也不会再给他一分钱,也不用在家里住了,他从小养尊处优惯了,你猜他被我扫地出门之后能坚持几天?”“我不是在吓唬你,孩子,”她笑了笑,“我说得出就做得到的,因为我不需要一个这样的儿子。”最后她又道:“你怎么样我管不着你……但你不是喜欢他么,你愿意看他就这样把人生都毁了吗?”林稚真眼前蒙上了一层雾气,他再一次摇了头。那个时候林稚真毕竟还只是刚成年没多久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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