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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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算我赔你的，拿去吧！&rdo;他扬起骄傲的下巴，浑不在意地道，心却跳的厉害，脸也微微地红了。她很是吃惊，又很害羞，将玉佩飞快地塞了回去，掉头就走，仿佛它是什么会咬人的东西。少年皇子便将玉佩悬在了柳条之上，冲着她的背影道：&ldo;我挂这里了。你不要就算！&rdo;她不理会他，走了几步，却看见家人忽从对面走来，飞快地转头，见他还站在柳旁，目光被对面花桥上的烟花映的闪闪发亮，就这么盯着自己，少年意气飞扬的英俊面庞之上，带着一脸恼人坏笑，禁不住心慌意乱，恐被家人看到，慌忙转身，跑到那株柳树旁，将那只还晃荡着的玉佩，一把摘了下来，飞快地藏在了手心之中。皇帝慢慢地睁开了眼睛。&ldo;李元贵，甄氏何在？&rdo;片刻之后，他喃喃地问。&ldo;皇太孙伴万岁于病榻之前，不肯离去。太傅便接了甄氏入宫，这几日叫她照料殿下。&rdo;&ldo;去将甄氏唤来。&rdo;皇帝道。……嘉芙入宫，陪伴慈儿已有数日。这个白天，慈儿一直在祖父的病榻之前守着，半步也不肯离开，入夜才被嘉芙带了回来，此刻终于沉沉睡了过去，睡梦之中，一只手还捉住嘉芙的手不放。这三年来，嘉芙做梦也想能再次这般搂着儿子伴他入睡，如今终于得偿心愿，却未料是如此情境，又如何睡的着觉，握着儿子那只勾着自己手指的软软小手，凝视着他的睡颜，直到深夜，模模糊糊，半睡半醒之间，忽听帐外传来崔银水的轻声呼唤，立刻醒来，轻轻翻身下榻，来到外间，得知皇帝方才苏醒，突召唤自己，换了件衣裳，便急忙往承光殿，入内，见昏睡了多日，中间不过数次短暂醒来的皇帝竟披衣而起，此刻靠坐在榻上，虽病容枯瘦，双目却极是清明，精神更是异常的好，竟似大病已然初愈。嘉芙心底掠过了一丝不祥般的预兆，上前，跪在榻前，以臣妇之礼，叩拜问安。片刻后，听见上头一个声音说道：&ldo;甄氏，你也和右安一样，如今也还不愿唤朕一声父皇？&rdo;嘉芙微微一惊，抬起头，见皇帝双目望着自己。嘉芙心下纷乱，迟疑之时，忽见皇帝微微一笑，笑容竟似带了几分自嘲：&ldo;你起来吧。罢了，朕也知，这一把皇位，天下也并非人人想要。因朕之故，你与慈儿天生母子，却不能以母子相见，你不恨朕，朕便已然欣慰……&rdo;皇帝忽咳了起来，李元贵急忙上前拍背。皇帝渐渐止咳，呼吸却急促异常。嘉芙从地上起身，端起近旁一杯温着的药汁，送了上去。皇帝摇了摇头，推开了药，待喘息渐平，双目望着前方，出神了片刻。&ldo;甄氏，朕叫你来，并无别事，只是方才，朕做了一梦，朕梦见了些少年往事……想寻个人说说话而已……&rdo;&ldo;朕坐拥天下，富有四海，如今临终，竟寻不到一个能说话之人。方才想起朕五十大寿之际，你为朕所呈的衣裳。衣裳朕虽一次也未着身，但你的心意，朕很是感激……&rdo;&ldo;万岁若是有话，但请吩咐。&rdo;嘉芙压下心中涌出的难过之情，低声道。&ldo;甄氏，你可知，朕何以执意，定要立慈儿为帝？&rdo;片刻后，皇帝忽问。嘉芙注视着病榻上的皇帝。&ldo;朕少年时阴差阳错，永失所爱，后铸下大错，再难弥补。不管右安如何看待，在朕看来，这帝位，便是朕所能给予的最大补偿。&rdo;&ldo;朕出生于皇家，这一辈子，经历过手足相残，父子相逼，宗室异心。朕知他以身世为耻，但他身上流着皇室之血，这一点毋庸置疑，此更为一切罪愆之源头。&rdo;&ldo;既不幸，如此生而为我萧列之子，则今生今世，惟登顶一路而已。&rdo;&ldo;朕这一生，对不住很多的人。朕如此的安排，日后福祸到底如何，朕亦不敢断言。&rdo;&ldo;世上少有两全事。既生入皇家，叫六合八方，匍匐脚下！&rdo;&ldo;执鹿刀宰人，而非砧上待宰！&rdo;&ldo;于朕看来，如此方为一生长久之计！&rdo;皇帝一口气不停顿地说完了话，再次喘息，整个人亦仿似失了所有精力，双肩骤然垮榻，朝后仰倒，被李元贵一把扶住，放他慢慢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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