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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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侧门大开，门前倒着三个人，雪地上鲜红血迹四溅，原本在大门那边的警官正拼命奔往侧门。众人推开曼葛特将军奔至侧门，将军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地上的三个人，一个是守备侧门的俾斯麦随从，他的帽子脱落，后脑部血流不止。在他不远处是用廉价头巾裹着头的女人，身体扑倒在地，粗陋的披肩滑落手臂，但身上的衣服却是和披肩、头巾毫不搭调的高级品：是伯爵千金安娜，鲜血染红了她的左手臂。

安娜身边仰卧着一个年轻男子，子弹从背部穿胸而过，眼睛睁得老大，已当场断气。林太郎看过那张脸，是社会主义者卡尔&iddot;雷曼。

&ldo;就是他！就是这个人！我们就在追捕他！&rdo;警官大声咆哮，其他人围在四周，一言不发。林太郎向前几步，检视三个人的伤势。

&ldo;伯爵千金左臂中弹，生命没有大碍，子弹只是擦皮而过，没有留在体内。这位随从后脑部遭到重击，只是晕过去而已。另外一个人已经死亡。&rdo;

一阵尖锐的惨叫，两个女人同时推开众人奔向倒在地上的安娜，是克拉拉和一位五十多岁微胖的妇人，她是安娜的奶妈玛蒂尔汀。

&ldo;快把伤者搬回房间！&rdo;

众人听到林太郎的声音才回过神来，展开行动。脸色苍白的克劳斯抱着安娜，林太郎和克拉拉在一旁帮忙，奶妈还跪在雪地上激动地抽泣。鲁道夫上尉和警官则照顾那名随从。

林太郎在聚集而来的人群中，看到惊惶失措的管家汉斯，大声指示：&ldo;汉斯，尽快准备手术需要的东西，没有消毒药品的话，用烈酒也行。快点！&rdo;

汉斯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人般慌张离去。

安娜被抱回房间后，林太郎开始紧急手术。随从那边只要消毒一下伤口，喝点酒提神就行，这点小事就交给汉斯处理。众人都愁眉苦脸地围在安娜床边。

&ldo;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安娜她……&rdo;

曼葛特将军像变了个人似地无力嚼咕着，俾斯麦表情严峻地看着他。

&ldo;将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rdo;

&ldo;我一边想着刚才的事件，又想着伯爵生前的种种，信步往后门口走去。就在那时，我看到一个年轻男人从储藏库跑出来，袭击阁下的随从，我大声制止，但对方已经击倒随从，打开侧门想逃，我急忙掏出手枪打他。自从命案发生后，我就一直随身携带手枪。&rdo;

&ldo;你射中了那个人？&rdo;

&ldo;是的。现在回想起来，我应该瞄准他的腿，但当时看到他，我直觉以为他是凶手，是杀害怕爵的可恶家伙，所以瞄准他的身体连开两枪。&rdo;

&ldo;安娜又是怎么回事？&rdo;

&ldo;当我扣下扳机时，她正从储藏库奔出来，那时我作梦也没想到她是安娜，看那头巾和披肩，以为是女佣或别人。我开了第一枪以后，她像是要掩护那男的似地拼命跑过去。&rdo;

&ldo;你第一枪就射倒了男的，多开的第二枪才伤到安娜是吧？&rdo;

&ldo;阁下，话不能这么讲。当时我也不确定第一枪是否命中，那时候谁也说不准……&rdo;

俾斯麦苦着脸点点头：&ldo;这我也知道，造成这种后果是安娜自己疏忽，只不过……&rdo;

这时，安娜嘴唇微微张开，低声呓语：&ldo;卡尔、卡尔……&rdo;

克拉拉双手掩面，沉默不语。

&ldo;督察长！&rdo;俾斯麦锐利的视线投向贝克，&ldo;那个年轻男人确实是逃亡中的社会主义者吗？&rdo;

&ldo;是的，阁下。&rdo;贝克表情僵硬地回答，&ldo;他叫卡尔&iddot;雷曼，和煽动暴乱的地下出版社有关，到处聚集工人宣传危险思想。我们通缉他好几天了，那天到他们根据地搜捕时，他重伤一名警官后逃亡。他也是名门之后，像克鲁泡特金和他都是良家子弟出身，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我真是无法理解。&rdo;

&ldo;够了！&rdo;俾斯麦断然打断贝克的话，看着安娜，有些恨恨地说，&ldo;这个傻瓜！&rdo;别过脸去，大步走向门外，&ldo;各位，为了让伤者安静休息，大家请回吧。&rdo;

&ldo;阁下！&rdo;林太郎叫住俾斯麦，&ldo;我没带医疗用具来，虽然已经消毒止血，但这样还不够，也怕有后遗症，是否能以阁下名义请柏林那边尽快派可靠的医生前来。安娜小姐失血过多，相当衰弱，这时不便移动。&rdo;

俾斯麦点点头：&ldo;嗯，就这么办吧。毕竟这是刻不容缓的问题。&rdo;他脸上又浮现衰老的神色，领着众人走出房间。

只剩下林太郎和克拉拉留在安娜床边，好不容易恢复镇定的奶妈玛蒂尔河，下楼去办一些杂事。

&ldo;克拉拉，你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吧。恐怕还是他们两个商量的对象吧。&rdo;林太郎低声说。

&ldo;或许我太懦弱了。&rdo;克拉拉突然冒出这句话。

&ldo;懦弱？&rdo;

&ldo;我一直采取不置可否的态度。按照常理，我应该铁着心肠拆散他们，但是我做不到。不过，我也没有勇气鼓励安娜和卡尔私奔，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或许是我的责任。&rdo;

&ldo;克拉拉……&rdo;

&ldo;安娜是在第一次参加社交舞会时认识卡尔的，那时卡尔已经有思想上的困扰，但还是出席那种场合，结果两人一见钟情，萌生激烈的爱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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