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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电视模仿机启动（第1页）

皮一夏的意外归来，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皮家小楼里激荡起层层涟漪。虽然被老姐武力镇压并警告不许乱说，但少年那颗充满好奇和叛逆的心岂是那么容易安抚的？他表面上乖乖吃饭、写作业，但那双眼睛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那个安静的、被称为“卿卿表哥”的蓝眼睛男人。

阿海似乎也本能地感觉到这个新出现的少年带着某种“威胁”，只要皮一夏在视线范围内，他就会显得格外安静和拘谨，大部分时间都蜷在宁以卿旁边的角落，或者模仿宁以卿的样子，拿着一本倒着的书“看”得“认真”。

为了缓解这种微妙的紧张气氛，也为了给自己码字争取一点安静，皮小丹在周六上午，大手一挥，打开了客厅那台积了层薄灰的液晶电视。

“老是这么闷着也不是办法，看看电视，感受一下人类社会的美好（或者说嘈杂）吧！”皮小丹如是说，将遥控器塞到宁以卿手里。

电视屏幕亮起的瞬间，阿海的注意力就被彻底捕获了。

对于他这个由海豚重塑而来的意识而言，眼前这个会发光、会出声、里面还有无数缩小的人在动来动去的“黑盒子”，其吸引力不亚于海洋里最绚烂的鱼群或最奇特的珊瑚。

他立刻丢掉了手里充当道具的书本，蔚蓝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身体前倾，几乎是瞬移般凑到了电视机前，鼻尖都快贴到屏幕上了，喉咙里发出细微的、表示惊奇和兴奋的“咕噜”声。

“阿海，退后点，对眼睛不好。”宁以卿连忙把他拉回沙发上坐好。

他倒是乖乖坐下了，但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锁定在屏幕上，身体随着画面的切换而微微晃动，仿佛整个灵魂都沉浸了进去。

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恰好是一段接一段的广告。

第一个是某知名洗发水广告。长发飘飘的女明星在阳光下旋转，秀发如丝般顺滑亮泽，她抚摸着自己的长发，露出迷人的微笑，用甜腻的嗓音念着广告词：“XX丝滑，爱上你的秀发~”

阿海看得目不转睛。广告结束后，他立刻转过头，看向宁以卿披散在肩头的长发，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模仿着广告里女明星的动作，轻轻拂过宁以卿的发梢。

宁以卿：“……”

皮小丹：“噗——”

宁以卿的脸瞬间爆红，像被煮熟的虾子。她能感受到阿海动作里的纯粹模仿，不带任何狎昵，但……这场景也太诡异了！

“阿海！不可以！”她赶紧抓住他的手，声音都变了调。

阿海歪了歪头，眼神清澈而困惑，仿佛在问：“为什么？电视里就是这样做的。”

没等宁以卿解释，下一个广告开始了。是某个能量饮料的广告，充满动感的音乐，一个运动完的猛士拿起罐子，“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然后豪气干云地将空罐子捏扁，做出一个力量爆棚的姿势，大吼一声：“超能补充，活力无限！”

阿海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他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然后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餐桌边，抓起皮小丹刚才喝了一半的牛奶盒子，仰头就“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诶！我的奶！”皮小丹惊呼。

牛奶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弄湿了胸前的衣襟。他浑然不觉，学着广告里的样子，一口气“喝光”（其实洒了一半），然后用力将纸盒捏扁，学着那猛士的样子，双臂弯曲，努力挤出并不存在的肌肉，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试图模仿却完全不像的：“……唔！”

宁以卿扶额。

皮小丹在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我的妈呀！卿卿！你表哥……哈哈哈哈！是个天才模仿秀演员吧！”

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时间，电视广告仿佛打开了阿海身体里的某个神秘开关，他成了一台精准（且扭曲）的“电视模仿机”。

·美食广告时间：某披萨广告，伴随着“多种口味，欢乐分享”的广告语，画面里的人幸福地拉扯着芝士。阿海立刻抓起沙发上的一块小绒毯，学着样子用力拉扯，嘴里还发出“嗯嗯”的用力声。

·清洁用品广告：某个拖把广告，主妇轻松一挥，地板光洁如新。阿海看到后，立刻跑到墙角，拿起立在那里的真实拖把，开始毫无章法地在地板上乱挥，差点把茶几上的果盘扫下来。

·珠宝广告：英俊的男主角为女主角戴上钻戒，深情款款：“永恒的爱，只为唯一的你。”阿海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宁以卿放在沙发上的钥匙串，上面有个小小的、亮晶晶的金属挂饰。他拿起钥匙串，一脸“深情”地就要往宁以卿手指上套。

·夸张的保健品广告：一位老大爷吃完某保健品后，健步如飞，甚至能扛起煤气罐上楼。阿海看完，若有所思，然后走到体重最轻的皮小丹身边，在她惊恐的眼神中，试图把她横抱起来，吓得皮小丹尖叫着躲到宁以卿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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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某个生鲜平台的广告，画面里展示了各种鲜活的海产，尤其是一条肥美的鲈鱼，在冰块上跳跃了一下。阿海的眼睛瞬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嗖”地一下扑到电视前，对着那条虚拟的鲈鱼张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做出想要啃咬的动作，还伴随着急切的海豚式“咔嗒”声。

“我的电视！”皮小丹心疼地大喊。

宁以卿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把这个“人形哈士奇”从电视机前拖开，感觉这一上午的运动量比去健身房还大。

一直冷眼旁观的皮一夏，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无语，再到现在的极度怀疑。

“以卿姐，”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十六岁少年特有的尖锐和直白，“你确定你表哥只是‘这里’不太灵光？”他指了指脑袋，“我怎么觉得……他像是从哪个与世隔绝的原始部落跑出来的，或者……干脆是外星人伪装的？这模仿能力，这行为模式，也太离谱了吧？哪个智障会去咬电视里的鱼啊？”

“皮一夏！闭嘴！”皮小丹立刻呵斥。

宁以卿的心脏狂跳，皮一夏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最敏感的秘密上。她只能强装镇定：“他……他生病后，很多认知都退化了，需要重新学习。看电视……也算是学习的一种方式吧，虽然方式有点……特别。”

“特别？”皮一夏嗤笑一声，“我看是诡异。”他盯着被宁以卿按住、还兀自对着电视屏幕里新出现的汽车广告流口水的阿海（广告词：极速狂飙，征服一切！阿海已经开始做出开车的动作，嘴里发出“嗡嗡”的拟声词），眼神里的探究欲更浓了。

这个“远房表哥”，绝对有问题！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皮小丹，一边手忙脚乱地防止阿海做出更多破坏性模仿，一边在内心疯狂呐喊：“素材！这都是绝佳的素材啊！神秘失忆美男沉迷电视广告无法自拔……哈哈哈，下一本书的搞笑担当有了！”

宁以卿则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教一个成年体海豚适应人类社会已经够难了，现在还要加上一个时刻可能引爆秘密的青春期少年围观。看着身边这个因为模仿了一个炫酷的球鞋广告而试图在光洁的地板上做出滑行动作、结果差点摔个四脚朝天的阿海，她只能祈祷，在他学会像个“正常人”之前，皮小丹家的房子，以及她脆弱的神经，能够坚强地支撑下去。

电视依旧在喧闹，广告一个接一个。阿海的模仿秀还在继续，仿佛一场永无止境的、混乱而爆笑的启蒙运动。宁以卿知道，属于她的“奇幻冒险”，这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且是以一种她完全没预料到的、鸡飞狗跳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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