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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临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笔帽敲在手里的台词本上,一下、两下、三下,发出几声闷响。
宋临是个面相老成的男人,严肃,不苟言笑,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音乐剧制作人,眼光独到,一手打造了好几部“小而美”的爆款音乐剧。
向猜明明紧张得心脏都要从胸腔跳出来了,可他却强迫自己站直、站稳,不允许自己露出一丝怯懦。
半晌,宋临终于开口了。
“唱的不错,很有感染力,算你过关了。”宋临古板的面容上忽然露出一抹笑意。
所有人:!!!
他们震惊地望着宋临,肚子里有无数话想说,可是宋临抬了抬手中的钢笔,把那些话都压了回去。
“向猜同学,我承认你的声乐部分比其他人都好。”宋临说,“但你要知道,这部音乐剧不止需要你的嗓子。”
“我明白。”向猜回答。
“那好。”宋临用手中的钢笔指了指墙上的挂钟,“——今晚八点半,所有候选者进行舞蹈考核,带上你的舞鞋,不准迟到。”
※
学校里哪有什么秘密?这则新鲜出炉的爆炸新闻,在晚饭的短短一个小时内就传遍了六个年级的所有班级。
晚上八点半,舞蹈教室外人山人海,全是过来看热闹的学生。
所有人都想知道,以向猜现在的身体状况,他真的能顺利通过甄选吗?
可惜,老师铁面无私,根本不允许他们围观打扰,像是轰小鸡仔一样把他们全都轰走了。
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
舞蹈教室内,几位选手各自占了一组把杆,正在进行热身。
经过层层筛选,最终进入舞蹈终试的只有五个男孩,他们都是芭蕾舞系的精英,其中就有那位传说中的“内定a角”。向猜是插队进来的,他的签号排在最后,要等其他人都跳完,他才能入场。
向猜练了一会儿,身体微微发热后便停了下来。他在场边席地而坐,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
平常上舞基课时,别的同学都是裸脚穿练功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脚心和脚趾培养出更好的抓地感。可向猜自从受伤后,再也没有在公共场合脱下过袜子,他总是把自己的双脚包裹的严严实实,隔绝那些探究的目光。
可是现在,向猜不想再把这段经历掩藏起来了。
他忽然伸手扯掉了袜子,让他那常年不见阳光的双脚,暴露在了明亮的灯光之下。
男孩的双脚很白很白,脚腕细瘦,脚骨根根分明。因为自小练芭蕾,向猜的十片脚趾甲中有一多半都是畸形的,脚趾布满老茧。
最让人胆战心惊的是,这双脚上盘踞着数条伤疤,肉色的蜈蚣状疤痕趴在男孩的脚腕、脚面上,最长一条将近十厘米,几乎横跨了整个脚面。
向猜垂眸盯着那些痕迹,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这么认真地观察过它们。
一直以来,他强迫自己把痛苦封存,不敢去面对。可他却忘了只有战胜痛苦,才是治愈的唯一办法。
站在这里的向猜,是从刀尖上走过来的他。他既然可以重新站起来,那么他就可以继续跳舞。
他也很想知道,他究竟能不能像望青云说的那样,重新从丑小鸭变成天鹅。
……
舞蹈终试,剧组并未选择任何一首知名的芭蕾成品舞,而是让所有候选者依次表演《electricity》。
这首歌长达五分多钟,完全是男主角的独角戏。前两分半钟,小比利放声高歌,抒发对芭蕾的热爱;而后,他一把扔下书包,开始在舞台上尽情舞蹈。
伴奏音乐也随之变调,把著名的《天鹅湖》组曲与爵士乐相结合,给了小比利充分的发挥空间。
当唐风雨和宋临走进舞蹈教室时,五位年轻男孩在镜子前一字排开,向他们弯腰问好。
同样的白衣,黑裤,黑色练功鞋,五个男孩青葱的像是一排小杨树。
排在最后的是向猜,唐风雨的视线隐晦地落在他的双脚上,待看清男孩脚背上的伤疤后,他有些于心不忍地挪开了视线。
宋临的行事作风与自己的搭档不同,简洁、冷硬,言简意赅。
他拖来椅子坐下,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口:“两分半的单人独舞,每人只有一次机会,开始吧。”
唐风雨负责缓和气氛,笑着拍拍手:“别紧张小伙子们,我相信这段独舞对于你们来说不难。”
正如导演所说,和其他古典流派的芭蕾舞相比,这段独舞确实不难。
两分半的时间一晃而过,第一位候选者不仅干净利落的完成了所有动作,甚至还别出心裁地在舞蹈中穿插了几个更复杂的跳跃动作,既没有破坏舞蹈本身的完整性,又大大提高了难度,实属“炫技”。
一场舞蹈跳完,那男孩气喘吁吁地走下场,眼神晦涩地看了向猜好几眼。
他入学比向猜晚了一年,是一路听着向猜的传说长大的。因为他的成绩也很优秀,所以没少被老师同学们拿去和向猜做比较。在向猜出事后,他一方面为向猜的遭遇感到惋惜,另一方面却在庆幸:太好了,向猜离开了,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压在我头上了!
只是他万万想不到,在这场《跳出我天地》的最终甄选会上,向猜会突然杀出来!
在向猜没出现之前,他是导演最看好的男主角人选,是“内定a角”;可现在向猜回来了……难道,他即将到手的东西就要被向猜夺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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