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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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ldo;卡伦，我很高兴你问我这些问题，&rdo;我开口，&ldo;不过，在回答之前，我想先稍微聊聊你提问的理由。这些问题你已思考了好一阵子吗?&rdo;

&ldo;嗯，有一段时间了，&rdo;卡伦说。看得出来，她对自己莽撞提问的举动有些不好意思。她看看我，但我回望她，静静等待。

&ldo;我一直在想这些事，&rdo;她继续说，&ldo;我想知道你离开办公室之后的生活。我想知道你家的状况，你为什么当医生……&rdo;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ldo;假如这些问题已经在你心里思考好一阵子了，你为什么觉得&lso;现在&rso;问很重要?&rdo;守株待兔的时候到了：无论卡伦回答什么‐‐即使看似不相关‐‐都是我要的答案。此刻我最重要的任务是闭嘴。若病人沉默不语，医生最糟糕的反应就是提供选项或换问题，协助病人脱困。至于刚刚那个问题何以如此重要?理由是我认为卡伦心里真正的答案应该是：因为我开始非常认真想投入治疗，我必须确定你是最适合陪伴我经历这场恐怖之旅的人选。我相当好奇卡伦会如何发掘自己的答案。

&ldo;我刚好想到，&rdo;她试探性地问，&ldo;万一这要花很多时间呢?&rdo;她望着我，寻求保证。

&ldo;你是指，我会不会一直陪着你?&rdo;我问。

&ldo;对，你会……即使……&rdo;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ldo;即使……?&rdo;

&ldo;唔，我不知道，即使……&rdo;她很挣扎，但我不能介入，拉她一把。&ldo;即使你不喜欢我说的话，&rdo;她终于说出来了。

&ldo;你怕你说的话可能会伤害我，导致我拋下你不管?&rdo;

&ldo;对，&rdo;她轻轻地说。这声&ldo;对&rdo;显示她可能想告诉我某个可怕的秘密。有了这句坦白，我觉得我应该可以帮她一点忙。

&ldo;你在这儿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们的工作就是谈话。在这里，我们不做事，只说话。我们讨论。讨论很安全，所以不管你说什么都不会伤到我;但行动就可能造成伤害。你可以跟我聊&lso;想死&rso;的念头，没关系。但是万一你做任何跟&lso;想死&rso;有关的事，那就不好了。&rdo;卡伦听进我的话，缓缓点头。

&ldo;你的问题很有趣，&rdo;我说，仔细浏览一遍。&ldo;有些问题很普通，像是生日、兄弟姊妹一类的，但这个‐‐&lso;我被虐待过吗?&rso;我猜，你可能好奇我是否有过类似经验，所以我才能倾听、了解你告诉我的发生在你身上的遭遇。&rdo;我想，这些提问可能跟卡伦的恐惧有关。她担心她说的话会逼走我。

&ldo;无论你渴望告诉我什么，告诉我你曾经如何受到伤害，&rdo;我继续说，&ldo;我都有兴趣，也愿意听你说。&rdo;卡伦看着我，再次缓缓点头。我继续下一个问题，&ldo;&lso;我有心理治疗的经验吗?&rso;有。我曾连续九年接受精神分析治疗。我的医生是个很棒的人，教我许多东西，他在我受训的精神分析研究所担任教授。&rdo;卡伦双眼大睁。我之所以告诉她这项信息，原因有二：第一，让她了解&ldo;接受治疗&rdo;也是我受训的项目之一;第二，让她明白我很习惯长期、密集的治疗‐‐她或许凭直觉知道自己有此需要。

第一部苟且偷生坚定承诺（3）

&ldo;咱们再往下看吧，&rdo;我说，&ldo;&lso;我有疾病方面的问题吗?&rso;没有，就我所知没有。&rdo;这是另一个和&ldo;我是否会拋下她不管&rdo;有关的问题，她的意思其实是&ldo;我会活得够久吗?&rdo;我再度低头研究那张纸条。

&ldo;&lso;为何选择当精神科医生?&rso;因为精神病学是我在成为医生的过程中觉得最有趣的一门科目。能够了解另一个人的情绪，进而帮助他，没有任何事比这个更令我感兴趣了。&rdo;这是真的，是我的肺腑之言。但我这么说也是在暗示卡伦，让她知道我何以如此专注治疗她的心理问题。

&ldo;&lso;学校教我们不能跟病人有感情牵扯，是真的吗?&rso;&rdo;我看看卡伦，我知道这个问题对她非常重要。对她而言，知道我是否有兴趣了解她还不够，她想知道我能不能关心她。我该怎么回答?

&ldo;不是，&lso;不能跟病人有感情牵扯&rso;并不是真的，&rdo;我说，&ldo;不产生感情是不可能的。&rdo;卡伦稍微放松了些。&ldo;但我所受的训练教导我必须尝试了解这些感情，避免它们过度妨碍、干扰我为病人所做的最好的选择。&rdo;

我看看剩下的问题，&ldo;其他这几个问题也很重要，但我想我们必须了解一件最重要的事：这些问题象征你已经越来越投入我们一起进行的工作，关系也越来越深。你投注的精力、感情越多，你越需要知道我会一直陪着你，想要帮助你。&rdo;

卡伦眼看别处，咬住下唇。&ldo;我还有一个问题，&rdo;她说。

&ldo;嗯?&rdo;

她戏剧性地停顿几秒。&ldo;我到底有什么问题?&rdo;她注视我好一会儿，然后靠回椅背。她被观察够了，我想，现在她要好整以暇等待我的响应。

我考虑了1秒钟，衡量该如何回答她。我不想吓着她。

&ldo;在我看来，你显然深受沮丧困扰，&rdo;我开始铺陈，&ldo;导火线应该是你生莎拉时的疼痛，但主因还是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在伤害你、让你感到痛苦的亲属关系。&rdo;这部分还算容易，毕竟我们几乎天天公开讨论、诊断抑郁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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