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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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亲爱的贝尔医生：

我爸葬礼那天，我很晚才起床，感觉有些迷惘。无论睡着与否，我都在遗失时间。我们之中有些人总是静不下来，焦躁不安。在教堂时，我觉得头晕，没办法专心进行弥撒。之后，我开车前往墓园，但于追思过程中再度遗失时间。这段期间，我们&ldo;每个人&rdo;轮流忙进忙出，评论、关照各种状况;我冷眼旁观，看着这一切在我眼前发生。追思弥撒持续约15分钟，但这也是我听&ldo;他们&rdo;说的。

卡伦博：&ldo;szeretlek!&rdo;（匈牙利语，意为&ldo;我爱你&rdo;）

克莱尔（对霍尔顿说）：&ldo;你确定他在里面吗?这会不会又是他的伎俩之一?那里面一定很黑。你确定我们不会受伤?我还是很害怕。&rdo;

霍尔顿：&ldo;他再也不能伤害我们了。他死了，不会回来了。记得贝尔医生说的吗?&lso;世界上没有鬼。&rso;&rdo;

&ldo;坏脾气&rdo;：&ldo;我希望他在地狱里腐烂!我们去把棺材打开来看看，确定他在里面。&rdo;

西德尼：&ldo;我可以拿那个十字架吗?有圣水保护他吗?&rdo;

卡伦1：&ldo;我知道他还是会伤害我。他不曾说过一句抱歉。他怎么能不道歉?也许天主不曾要他做任何事。说不定错的人是我。&rdo;

桑迪：&ldo;好难过。我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我觉得好沮丧。他一直很爱我。没有他，我活不下去。&rdo;

朱莉：&ldo;我还是很痛。我感觉不到我的腿，我无法呼吸。我想死。&rdo;

卡伦2：&ldo;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我们必须继续向前走。如果我们愿意尝试，我们会拥有美好的未来。&rdo;

凯瑟琳：&ldo;他必须以这种方式死去，很难过。他还没向自己和其他人认错，他完完全全被否定了。我想不到有谁真的爱他，而我也不会想念他。我还有好多琐事要处理。时间紧迫，得走了。我得去登讣文。&rdo;

第二部分身第9章自我介绍（2）

卡伦3：&ldo;为何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他们为什么要哭?他们不觉得解脱了吗?这里只有不到二十个人。根本没有人在乎。&rdo;

这封信似乎概略呈现卡伦‐‐或者说全部的她‐‐对父亲过世的情绪反应。我注意到卡伦身上的人格不仅能独立运作，卡伦多次在不同场合提及的观点也和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些都相当令我着迷。

两天后，卡伦寄了一张谢卡给我，感谢我在她父丧期间的支持。她在谢卡最后写道：&ldo;虽然我感觉终于卸下千斤重担，但我同时也觉得好害怕。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请你千万不要放弃我。&rdo;

※※※※

除了那个&ldo;到诊所接受咨询&rdo;的卡伦，还有其他人格也在向我求救。根据邮戳，她在前面那封信的两天前曾写了另一封信给我。

亲爱的贝尔医生：

迈尔斯说不可以跟你说话，因为你会伤害我们，他说你会笑我。我想跟你说我的事。我出生在1967年10月29日，卡伦领受圣餐那一天。有人伤害卡伦。卡伦在那天就死了，然后我出生。

莎拉也会受到同样的伤害。因为天主说，假如你想上天堂，就要先做这件事。

你可以阻止那个男人吗?

克莱尔

迈尔斯?谁是迈尔斯?显然克莱尔还陷在往日被男人伤害的记忆里，认为他们随时都会跑出来伤害她。

※※※※

卡伦父丧后，她身上又陆续浮现几个独立人格，同时也开始出现一些无法解释的症状：疹子发了又退、退了又发，全身无力，腿部肿胀疼痛（显然是朱莉的毛病），但只持续数分钟，还有持续发作的头痛。医生为她安排磁共振显像检查，想找出原因。桑迪说她&ldo;脑袋肿起来了&rdo;。

卡伦的部分人格‐‐尤其是朱莉和桑迪‐‐与她的父母特别亲近，因此父丧再加上母亲远赴匈牙利度假令她们伤心欲绝，心力交瘁。她们渴望再次经历痛苦与羞辱，借此重建与双亲的联系。因此，卡伦表示她会故意激怒丈夫，逼他吼她打她。她说一直有人告诉她，受苦是应该的，唯有通过身体或精神上的痛苦，才能维持与父母的亲密关系。现在他们都不在了‐‐父亲亡故，母亲在匈牙利，因此部分的卡伦试图承受更大的痛苦，希望象征性地与父母重聚。

6月14日，我又收到一封信。这次是凯瑟琳写的，笔迹跟之前的信都不一样。女性字迹，大写字母第一笔都会出现一个小圈圈（卡伦不曾这么写过），&ldo;r&rdo;的写法也比较老式。

最亲爱的贝尔医生：

我的名字叫凯瑟琳，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我负责照料所有孩童，维持卡伦正常运作也是我的职责。我不是没有痛苦，但我尽可能好好应付。我的人生道路上出现许多我并不明白的阻碍，但这些问题并非不公平的意外，这是我的选择。我生于卡伦1岁那年。卡伦17岁时，是我促使卡伦离家、离开父母的。1977年，我接管她的秘书工作。我们这个系统有好几个小孩：7岁的克莱尔，迈尔斯8岁，西德尼5岁，卡伦博2岁，朱莉13岁，还有卡伦1。霍尔顿和我把这些孩子管得好好的。他们每个人都曾受过严重伤害。我想尽我所知向你解释他们存在的理由。

克莱尔（7岁）

虽然她已7岁，但她的年纪永远不会改变。她诞生于卡伦领受圣餐那一天。那天，她父亲一边祷告，一边拿十字架凌辱她，同时还为她浇圣水，驱除她体内的魔鬼。卡伦无法应付这种痛苦，因此创造出克莱尔。克莱尔需要温暖，需要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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