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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老无力遭群童欺10（第1页）

苍山听着那首埋没在记忆中已经很久不曾想起的曲子，眼眶愈发湿润，他虽不知这位鬓边发白的青年人是什么来头，但他确信他是认识嵇伶的，因为这首曲子是他与嵇伶一同创作，当时他们还在想这首《陵山赋》何时能遇到它的“高山”。

没曾想，在他们分别的数年里，嵇伶居然还真的为这首曲子找到了知音，苍山能想象到他们二人相遇、相熟定是十分投契，他甚至觉得今天如果好友坐在身旁，一定会向他炫耀嘚瑟好一番……

泪水总比话语先人一步，苍山哽咽又激动地询问道：“他离去时，可有什么遗憾，可有什么话？”

秦瑜十指平铺在琴弦之上，眼神透过面前人，他似乎又看见那位日日坐在凉亭中弹着琴等他解惑的故人，说是解惑倒不如说是两个天涯沦落人的巧遇，他那时眼中失了眼色，脚下没了目的，独自一个人就这么像一片随水而流的浮叶。

人间、上天庭对百年之前的秦瑜来说都是一样的，到处都是灰扑扑的，他也不是个合格的、正义的神官，也没那么大的实力与决心，秦瑜觉得自己既糟糕，又无用，他……行走在世间，只想寻得一个色彩不那么单调的地方。

大约三十年前，秦瑜路过一座凉亭，恰逢此时亭中有音律袭来，像是一切注定似的，他走了进去，而嵇伶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旁边已经坐着一位公子，他们的心都在琴弦之间。

嵇伶弹完一曲这才看见旁边坐着位看着比自己小很多的年轻人，刚准备拿着琴离去，便听见年轻人温声道：“若是无求、无欲，活着是为了什么？”

回忆在此戛然而止，他有些不记得那天嵇伶对他都说了些什么，大致越美的东西，本身就是个模糊的轮廓。

秦瑜向苍山答道：“他说，他并无遗憾，只是这辈子有点浑浑噩噩，没什么功绩留给子孙。”

苍山闻言，反而大笑出声，扶着谢玉庵的手站起来，冲着天上吼道：“老家伙，你浑浑噩噩个屁，死了还要托人阴阳怪气儿我一道！哈哈哈……”

谢风阴给团团穿好鞋，恰好看见旁边那老头又笑又哭的，冲着林权真耳边说道：“诶，你看看咱们的风师大人，给老头整得涕泪横流，你也多学学。”

林权真点了点头，走到秦瑜面前，淡淡道：“教我。”

谢风阴只觉自己见鬼了，这人脑子怎么就不会拐弯呢，他自己也甚蠢，没事对林权真多说什么屁话！

秦瑜有些不明所以，反问道：“教什么？”

“噗，”坐在一旁的谢玉庵像是看了一出好戏，他这人局外人方才目睹了全程，只觉面前三人十分有趣儿，一个听不懂好懒话、一个刺头，还有一个夹在中间的冤大头，他笑着说道：“我猜林权真道长想学‘如何让老头涕泪横流’。”

林权真点了点头，这下子轮到秦瑜无语了，他朝远处的谢风阴瞥了一眼，又看回面前这个“真心求学”的，只觉他们二人比鬼魅还要让人头疼数倍，他无奈笑笑，“闲暇时，一定传授你秘诀，哈……哈哈。”

传授个屁，他巴不得林权真几天后就将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团团又跑到林权真脚边，也不知要干嘛，只是不断扯着他的衣角，林权真向下望去，从衣袖中摸出一个圆滚的大馒头，递到她面前。

苍山见状开口道：“这孩子只吃肉……”

话音还没说完，他就看见那个小女孩开开心心地接过大馒头，随即大口大口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还傻笑，苍山倒是看明白了，这只要是林权真摸出来的，吃啥都是“肉”，就等着林权真夸她，这娃娃这么小居然还有两幅面孔！

林权真见她乖乖地吃馒头，握剑的手下意识将朔月放在地上，随即用手摸了摸团团的头，开口道：“哥哥，很开心！？？？”

说到后面，林权真觉得这不是他的身体，不是他该说出来的话，身体像是被自己的话惊在了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话……为什么那么耳熟，为什么那么陌生，为什么他会觉得“开心”？

开心、难过、生气都是什么？

“林权真！”秦瑜离他最近，当即意识到现在林权真情况不对，立马起身将他的手从孩子头上拿开，忧心道：“你方才在做什么？”

谢风阴这下也从远处走来，他将林权真身旁的孩子剥开，交付在谢玉庵手中，“看住她，都走开，快！”

谢玉庵没太看懂，但见二人愁容满面的样子也知事态严重，连忙抱着团团和苍山一块走出门去，阿七见自家主人与苍山一块出来，问道：“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谢玉庵也说不清，他刚刚好像在林权真眼中看到很多情绪闪过，像是开心，又像是迷茫，最后他看到了愤怒，谢玉庵只淡淡道：“先在此处等等吧……”

屋中二人，一人抓住林权真的手，一个解下红绸将他死死捆住，方才谢风阴与秦瑜感觉到四周灵力剧烈躁动，尤其是林权真手心处，好似下一刻就要抽出手杀人一般。

秦瑜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半跪在地的人像是失了魂似的，黑瞳中什么都不剩，任凭二人做什么他都没有丝毫反应。

谢风阴问秦瑜道：“他这是怎么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

秦瑜握住他手上停住的脉搏，摇了摇头，“我也没见过，他活了一千多年了，比咱俩久的多。”

正在二人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听到那副壳子开口说话，他们二人听得很清楚，那是“刺我。”

说完，壳子便开始不断地重复这两个字，眼角还滑出泪来，看着就像一个一遍遍跪在地上求死的可怜人，地上的朔月像是被林权真的情绪感染了似的，此时呈现出赤红色，悬在半空之中，就在他们拿不定主意时，看见那把通红的剑朝着林权真心口杀去，血液沾在剑锋上，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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