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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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中西功犹豫了一下：&ldo;没有，也许我不知不觉中帮助了你们。&rdo;

&ldo;偷卖武器？&rdo;

&ldo;不。&rdo;

&ldo;卖军事秘密？&rdo;

&ldo;不。&rdo;

&ldo;那么，你怎样帮助我们？&rdo;

&ldo;研究日本。&rdo;那人莫名其妙：&ldo;日本人研究日本，不是和中国人研究中国一样吗？和帮助我们有什么关系？&rdo;

&ldo;所以，我闹不清为什么捕我。你叫什么名字？&rdo;

&ldo;我叫任得山，台湾人，你呢？&rdo;

&ldo;我叫中西功。日本三重县人，你是台湾人，会讲日语吗？&rdo;

&ldo;会的，我还会说朝鲜话，你的中国话讲得不错。&rdo;

&ldo;你为什么被捕？&rdo;

&ldo;我是重庆方面的。&rdo;

&ldo;担任什么职务？&rdo;

&ldo;在香港，侦察日军的动向。&rdo;

&ldo;噢，你在台湾住在哪里？&rdo;

&ldo;我家在重庆，有两个孩子。&rdo;

&ldo;你从事上层活动？&rdo;

&ldo;也可以这么定罪，是广州领事馆逮捕的我。其实我没向重庆发什么重要消息。不过我的身份，日本方面已经知道了。&rdo;

&ldo;你打算怎么办？&rdo;

&ldo;我妻子正在活动。大概可以离开这里，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rdo;

&ldo;知道。&rdo;

&ldo;你没审判就送这里来，一定有重罪，不跟他们合作，恐怕不会活着出去了。&rdo;

&ldo;死活我无所谓。&rdo;

&ldo;不必逞好汉，不会轻易把日本人送到这里来，你不说，我也猜出你和哪方面有关系了。没意思，我出去以后，还卖我的自来水笔去。&rdo;

&ldo;你回重庆吗？&rdo;

&ldo;不会被允许的，大概可以在上海租界住。&rdo;

&ldo;在租界？&rdo;

&ldo;我妻子正在和他们谈判。&rdo;

&ldo;我可以托你一件事吗？&rdo;

&ldo;什么事？&rdo;刹那间，他的思想像快速滚动的车轮撞到了巨石前，突然停止了，如果向这个台湾人任得山和盘托出拜托他去办的事情的全部内容，必须先确认他的可靠性。他是重庆方面的人。有关重庆方面和日本的秘密往来，几年来，他听到过一些。没听说有任得山这么个人，那么，充其量，他不过是个潜伏于香港的中下层人物，发送一点香港日军动态的消息，或者兼顾一点经济动态之类的情报，再联络几个英国方面的人物‐‐这一点，又好像不大可能。这样一个中国人，如果从抵抗日本侵略这个基本点考虑，应该能从他身上找到感情的共同点。也就是说，他是可以争取的，在国共合作虽危机四伏、经常闹磨擦，但还没彻底决裂的今天，这种中下层人物，民族大义多有尚未混灭者，在万分紧要关头，求其一助，也未尝不可。然而，重庆方面的人，又常是些面目不清，令人捉摸不定的人物。如果把全部内容都告诉他，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呢？他所要拜托于他的正是日本方面求之不得的情报啊。

但是，无论如何不能放过这个意外的机会。他决定，从最基础的谈话入手，争取这个重庆方面的人，为他服务一次。一次，只一次，只这一次就够了。以后可能的话，也许最终可能把他变成个同情分子，进一步改造他，变成个革命力量也未可知。

&ldo;其实，在反对日本侵略这方面，你们重庆的态度，我还是很尊敬的。&rdo;

&ldo;是吗？&rdo;

&ldo;当然，蒋介石先生在军事、政治、经济几方面的压迫下，始终把眼睛看着未来，看着胜利，日本是奈何不得他了。&rdo;任得山同意地点点头。&ldo;汪精卫是个中国人的败类，他的所谓政府，日本人都承认没有代表性。&rdo;任得山又轻轻地点头。

&ldo;可见，重庆和延安的合作抗日，一定能取得胜利，因为这是中国人的希望，是代表中国人利益的。我的话你相信吗？&rdo;任得山连连点头，继之轻声问他：&ldo;你是延安方面的？&rdo;他坦诚的点点头：&ldo;我帮助延安，也就是帮助你们，我很早就想到重庆去看看。&rdo;这句话引起任得山的好感，他那眯细的眼睛里流露出那么一点亲切的微光。说明基础谈话已经收到效果了，必须快速深入谈话内容的核心。&ldo;所以，我想拜托你，如果你能回到重庆去，请您务必去拜访中共代表团一次，告诉他们，一句话就行了，我中西功，被日本逮捕了。&rdo;任得山绝望地摇摇头：&ldo;我是去不了重庆了。&rdo;

&ldo;那么，如果您在上海见到了重庆方面的人，就请您拜托他们去见一见中共代表团，同样只说这句话，&lso;中西功被日本逮捕了。&rso;可以吗？&rdo;任得山沉默着，像在思考，好一阵又绝望地叹了口气，低声说：&ldo;只能碰碰运气。&rdo;

&ldo;这就多谢您了。&rdo;正在这时候，看守突然出现在门外，&ldo;咣当&rdo;一声打开了铁门，在看守背后有几个衣帽不正的人。看守声调平和地喊：&ldo;607，608，609。&rdo;躺在里面的三个人急忙起身，挨个默默地走出牢门。牢房门又被锁上了。看守最后一个慢步走了。任得山轻声说：&ldo;至少有一个回不来了，这间牢房只关四个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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