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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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了，会场上的空气实在太沉闷，蒋介石看着谁，谁的头便低得能碰到桌面。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十分生气，但又不便发作。良久，他突然开口问身边的白崇禧:&ldo;健生（字），你在军事上很有一套，实战经验也多，你先打个头炮如何？&rdo;

白崇禧红着脸，气呼呼地说:&ldo;部队在上海都打残了，退到南京外围还没喘过气来，在短时间内很难恢复元气，更谈不上马上打一场艰苦的保卫战。你要听我的意见，干脆放弃算了！&rdo;

蒋介石沉默了片刻，又对陈诚说:&ldo;辞修（字），你再说说你的想法。&rdo;

陈诚一贯是顺着蒋介石的思路爬，在开会前，他就知道蒋介石在这个问题上一直举棋不定，犹豫不决。现在蒋介石点名点将点到自己，不讲是躲不过去的，他便说：&ldo;这个问题嘛，我的态度非常鲜明，我虽然不知领袖的意图，但我可以十分明确地说，领袖叫我守，我坚决打到底，领袖叫我撤，我决不在南京多待一分钟！&rdo;

&ldo;屁话！&rdo;很多人心里在骂。

&ldo;你这是什么态度？&rdo;白崇禧心直，很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陈诚反驳说:&ldo;我这态度还不明确吗？不像有的人，开会半小时了，什么态度也没有，比起他们我强多了。&rdo;

&ldo;真是不知羞耻！&rdo;很多人心里又骂。

&ldo;不要吵了！&rdo;蒋介石心烦意乱地大声制止，&ldo;大敌当前，作战方案总要讨论的嘛，不要互相计较什么了，还是赶快想想办法吧！&rdo;他站起身，在大家的身后来回地走了几步，然后打住脚步，继续说，&ldo;既然大家没有思想准备，现在散会，诸位回去好好考虑，请大家明天准时来开会，到时一定要拿出你们的主张和方案来。&rdo;

第二天上午9时，会议继续进行。蒋介石说了几句开场白，桂系出身的参谋总部作战组长刘斐站起来说:&ldo;南京守与不守不是一般的小问题，要从政治上、战术上考虑才行。政治上考虑是守，因为南京是首都，一旦为敌占领，等于宣布中国失败，日本胜利。但从战术上讲，南京是盆地，北面是滚滚长江，另三面是山地。如果守，就是背水之战。守不了几天将全军覆灭，所以战术上不能守。守等于浪费兵力、人力、时间，迟早要失败，不如不要守！&rdo;

&ldo;你的意见是撤？&rdo;蒋介石问个明白。

&ldo;不是！&rdo;刘斐说，&ldo;我认为，我们要将政治与军事相结合。&rdo;

&ldo;什么意思？&rdo;蒋介石不明白。

&ldo;作为中国首都一点不守，怎么向民众交代，那不就成了南唐的李煜了吗？所以，我认为不作一点抵抗就放弃是不行的。但我不赞成用更多的部队与敌人拼死搏斗，而用一些少量部队与敌人拼一下，象征性地防守一下，让老百姓看到我们是尽了力，是日本鬼子太强大。&rdo;

&ldo;你有具体方案吗？&rdo;蒋介石好像很感兴趣。

&ldo;我主张兵力上使用12个团，至多18个团就足够了。&rdo;刘斐说罢，坐了下去。

&ldo;我非常赞成这个意见！&rdo;白崇禧首先表态。

何应钦以&ldo;矜持老成&rdo;而闻名，他不慌不忙地说：&ldo;刘组长所言高见，具体方案嘛，可以再研究研究。&rdo;

蒋介石又点到了李宗仁，他说:&ldo;德邻（字）兄，你的主张呢，说说吧，在座的都是自己人。&rdo;

李宗仁只好开口，他说:&ldo;军事上讲，南京是个绝地。我看刘组长的意见是对的，同我不谋而合。历史上南京守军好像就没打过一次胜仗，不说远的，就说太平天国，可谓深沟高垒，城墙如钢铁般坚固，结果还不是被湘军攻破了嘛。&rdo;说到这里，他手指向东边，继续他的发言，&ldo;湘军就是从太平门攻进城的，那段被湘军炸毁的城墙如今还在，诸位有空步行300米就能看到。&rdo;

蒋介石心里有了底，声音也高了许多，他说：&ldo;现在问题明朗了，大家基本上还是同意先守后弃，那么，再讨论一下由谁来负责守南京呢？&rdo;

这时，军委会警卫执行部主任唐生智霍地站了起来，他激动得脸通红，慷慨陈词道:&ldo;诸位，你们可能忘记南京是个什么城市了，它不是一般性质的首都，是孙总理第一次建都的地方，又是孙总理的陵墓所在地，作为民国的军人，什么都可以忘记，而国父的灵魂不可忘记，忘记了这个就意味着背叛。为了保卫首都，保卫国父的陵墓，我认为必须誓死保卫南京！&rdo;

唐生智请缨（2）

&ldo;啪啪啪！&rdo;蒋介石鼓起掌来，他赞叹道:&ldo;说得好，说得精彩。唐将军一席话令我感动，我同意唐将军的意见，坚守南京，誓复国仇！&rdo;蒋介石一锤定音。

许多人弄不清蒋介石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一会儿说弃，一会儿说守。大家面面相觑，蒋介石继续说:&ldo;现在坚守南京的决心已定，大家讨论一下，看由谁来守？&rdo;

&ldo;我来！&rdo;唐生智再一次站起来，掷地有声地说，&ldo;军人以身许国，委员长如果没有确定守的人选，我愿与南京共存亡！&rdo;

李宗仁马上表示说:&ldo;我同意！&rdo;其实，李宗仁心里明白，唐生智自1930年讨蒋失败后，一直没有兵权，现在担任的军委会警卫执行部主任只是个虚职，手中没有一个兵权。长期拥兵自重的人，一旦失去兵权，心情是非常痛苦的。唐生智自告奋勇守南京，是想趁此机会掌握一部分军权，为尔后同蒋斗争创造条件。至于南京是否真能守住，狡猾的唐生智必然会见机行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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