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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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枯容者（5）

&ldo;你的意思是？&rdo;大家都不明白，涅儿更是疑问重重，因为她自己的情况她感受最深，怎么还有扭转的余地呢？

千弦笑嘻嘻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歪了歪头看看外面渐浓的夜色。然后转头回来正了正坐姿，才认真地说：&ldo;因为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啊，鲛人一旦怀有身孕，就不会在中秋节出现尾鳍，因为出于母亲的本能，会一直以人的姿态在孕育着腹中的孩子，所以……今天的中秋节，娘娘的尾鳍是不会现出来的，请娘娘放心。&rdo;

&ldo;你、你、你……说的都是真的？&rdo;涅儿真的不知道自己竟会有这样的本能，千弦对于鲛人的了解比她自己还要透彻，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得那么多呢？

&ldo;千真万确，这都是我亲眼所见的，所以我对鲛人的习性比较了解！&rdo;千弦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里竟然现出了深深的忧伤，浓重得连他自己都掩饰不住。

&ldo;亲眼……所见？千弦，你之前……有见过鲛人？&rdo;涅儿看见他眼里这般伤痛的神色，竟然很想知道他口中所说鲛人的往事。

&ldo;呃‐‐&rdo;千弦别开脸，他的眼神游移，不敢让别人看进他的眼里，涅儿的问话似乎一下子击中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一个伤痛一样，让他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所以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要说什么。

&ldo;如果你介意，可以不说。&rdo;涅儿看出了他的窘态，于是微笑着给他缓和的氛围。

&ldo;不……其实，可以告诉你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我个人无法走出这个阴影而已。&rdo;千弦垂首想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然后一仰脖就将杯子里的茶给饮尽，像是在做好揭伤疤的准备一样奋勇。

&ldo;其实，我曾经在鲛人族居住的岛上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我是出海寻找奇药仙糙，不想被海浪逼到一个陌生的岛上，那里就是圣芝岛，在岛上我遇到了一个鲛人女子‐‐蓝萝，为了她，我舍不得离开圣芝岛……&rdo;千弦说这些时，脸上是幸福的微笑，他仿佛回到了那时的美妙时光，整个人都沉浸在那段回忆里。

圣芝岛（1）

&ldo;一年之后，蓝萝有了我们的孩子，在那一年，她在中秋节的时候并没有尾鳍现出，就是她告诉我，鲛人族的女子在怀孕的时候是不会现出原身的。&rdo;千弦说完这个，又看看涅儿。

&ldo;哦‐‐原来是这样啊，这下子我家娘娘就不用担心了！&rdo;筱茵高兴地拍手叫好，只是她听到了千弦的故事之后，也被他的真情吸引，想知道他们的后来的事情，又问，&ldo;那你们后来呢？&rdo;

&ldo;后来啊……后来，&rdo;千弦的眼神有游移起来，他的神魂像是回到了过去，他低低地说，&ldo;后来我误采了圣芝岛禁地里的仙芝……那是鲛人族的圣物，盗取圣物是要被处死的……而且，那时正值各部鲛人首领在争夺全族的最高位置‐‐鲛人族族长，而蓝萝的父亲刚好就是争夺者之一，所以，我的事情就被其他部的首领抓了把柄，他们再深调查下去之后，发现蓝萝未婚先孕……&rdo;

&ldo;未婚先孕？&rdo;筱茵忍不住插口，未婚先孕的女子在大陆各国都是为人所不齿的，这样的女子大家都会认为她是荡妇，是不贞洁的女子，受到的目光是和青楼的ji女一样的，严格处理的就是死。那在圣芝岛，会是怎样呢？

&ldo;是呀……未婚先孕的鲛人女子，按族规……当被斩去尾鳍……&rdo;千弦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地说不出顺畅了。

&ldo;啊‐‐那么残忍！&rdo;筱茵尖叫出声，旁边的涅儿和言心也是一震，按各国律，不贞洁的女子是要浸猪笼处死的，但是鲛人族的断尾鳍也未免太过残忍了吧？还不如一死了之。

&ldo;是我害了蓝萝，她自己都已经深陷绝地了，但是最后她还救了我，她去求她的父亲，让她父亲把我送出圣芝岛……代价是……她愿意一辈子呆在cháo湿阴暗的洞里，拖着残缺的身体去培育仙芝幼苗，直到死！&rdo;

&ldo;……&rdo;

在坐的人都已经满面泪痕了，大家都默默地不再出声，只是不停地拭着泪水。

圣芝岛（2）

&ldo;最后，我浑身是伤地被送出圣芝岛，当时我昏昏沉沉地，根本不知道他们带我去哪里，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茫茫的海上了。我躺着的小船上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一张枯叶一样在海上自生自灭……这还不是最糟的，海上阴晴不定，后来我遇上暴风雨，奄奄一息的我都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了……&rdo;千弦说的很无奈。

&ldo;是恪哥哥救了你，对吗？&rdo;涅儿记得，他曾说过南颜恪救过他，所以他才会如此帮她的吧？

&ldo;是啊，当时我被风浪卷进了海水里，本来就是快死的人了，所以也无力挣扎，再说，我害蓝萝到如此地步，也没有了活下去的心了，所以当时也没有任何求生的念头，只是没想到我还能再次醒过来……&rdo;千弦苦笑，在他要生的时候，众人苦苦追杀他，在他要死的时候，却有人救了他。

&ldo;那时南颜恪殿下出海游玩，归途遇上暴雨，还在海里发现了我，所以，我这条命是南颜恪殿下给的。&rdo;

&ldo;是因为恪哥哥，你才在我被送上祭台的时候救醒了鸽桑王，也间接救了我，对吗？还在猎场的时候解了我身上的毒，救我一命，这样，我欠你两条性命呢，呵呵！&rdo;涅儿见千弦说完这些往事如此悲伤，完全不想以前那个玩世不恭的他，所以才这么打趣道。

&ldo;呵呵，救娘娘也不全是因为南颜恪殿下，其实，在知道娘娘也是鲛人之后，我就想着……拼了命也要将娘娘救下来，因为我救不了蓝萝，所以……&rdo;

&ldo;所以你才那么尽心地救我，想缓和一下自己内心深处一直淡不去的内疚是吗？是想以此回报蓝萝的情义？&rdo;涅儿猜测道。

千弦笑着点点头，只是他的笑里包含了很多苦涩。

&ldo;你……有回去找过蓝萝吗？&rdo;不知道是不是念自己的族人，涅儿竟是很想知道圣芝岛上的情况。

&ldo;当然有，在我伤好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出海去寻圣芝岛了，我想救出蓝萝，救出我们还未出世的孩子，只是……&rdo;千弦说着，情绪一下低落下去，他双手抱头，用力地抓抓自己的发鬓，好像是在责怪自己。

涅儿见他这样，不知道怎么安慰。

圣芝岛（3）

&ldo;唉，我到圣芝岛是时候是遇上了暴风雨才被卷到那里的，当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那里的，被送出圣芝岛的时候我又是在昏迷状态，所以，我根本就找不到去圣芝岛的路，这样找了几年都没有任何圣芝岛的影子……&rdo;千弦恼怒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ldo;这也不能怪你，或许圣芝岛的方位本就隐秘，不然也不会隔绝于世那么久的吧？&rdo;涅儿安慰他说，其实她自己也有些伤怀，因为这样的话，她自己也很难找到圣芝岛了，这样……她就找不到她的父亲了，也不知道……她的父亲凌绎还在不在世。

&ldo;娘娘、娘娘‐‐&rdo;筱茵见涅儿不知何故出神，就叫了几声。

&ldo;嗯？&rdo;涅儿醒过神来，有些犹豫地问道，&ldo;千弦……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凌绎的人？&rdo;

&ldo;凌绎？你父亲？&rdo;千弦反问。

&ldo;对……是我父亲。&rdo;之前她只是听母亲说她的父亲叫凌绎，既然父亲是鲛人，那么，他应该在圣芝岛上吧？

&ldo;哦‐‐对了，之前我被关进石洞牢房的时候，在里面见到一个被铁链锁住的老者，他看起来老，但是听他的声音又不像是老人，他的手中一直抓着一支女子的发簪，那支发簪看起来像是大陆的国家的东西……或许，他就是你的父亲吧，毕竟，鲛人世代与世隔绝，出来外面的也不多。&rdo;千弦突然回忆起来有这么一个人。

&ldo;真的吗？他被关起来了？&rdo;涅儿一时着急，竟将桌上的茶杯给撞到了地上摔碎了。

&ldo;娘娘小心‐‐&rdo;言心一把扶住涅儿。

千弦叹了一声，说：&ldo;是啊，貌似……他们是担心他出岛所以才关住他的吧，可能在你母亲被逼嫁进鸽桑皇宫的时候，他就被关起来了，因为他们不准他出去找你母亲。&rdo;

&ldo;原来父亲被关起来了……之前，我一直恨父亲没有来接我们，让我和娘亲在黑暗的石塔里一住就是六年，娘亲死后，我更是无依无靠……原来，父亲也是身不由己啊，是我错怪了他！&rdo;涅儿哭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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