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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页）

笑得挺好看的小姑娘正抱着尿了舅舅一身的小家伙逗着玩儿：“屹儿真好，还知道替姑姑报仇。”

往日这时候小家伙都要睡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精神得很。用力蹬着胖乎乎的小脚丫子，嘴里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云裳轻轻挠挠他肉肉的脚底心，小家伙就咯咯地笑开，其实仔细看看慕容清屹的眉眼竟然能看出几分毓亲王的影子来。

原来俗话说外甥肖舅，也不是没有道理啊。

莹白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还未长开的眉眼，云裳认真地叮嘱还懵懵懂懂的小家伙：“咱们屹儿这么乖，以后可不能像你舅舅那个登徒子。”

慕容清屹似懂非懂地眨巴眨巴眼睛，又冲着姑姑笑了，像在回应她似的。云裳低下头亲亲满身奶香的小家伙，夸奖道：“嗯，屹儿真聪明。”

刚出了太后的寿康宫，毓成便莫名地打了一个喷嚏，身后侍从十分机灵地递上披风：“王爷，即便是夏日里夜间也是有凉气的，披上吧。”

过了几日北齐来了信，果真对慕容少秋一顿夸，只道婚事由他做主，小姑娘的嫁妆也派了人一路护送着来了。

慕容少秋与君成商定了婚期，定在一个半月后的中秋节，毕竟是两国联姻，必然不能草率了事，总要多些时间来筹备。何况这寓意也好，人月两团圆么。

只是这要成婚的二人却毫不在意什么婚期不婚期的，成日里忙着抢慕容清屹玩儿。慕容少秋可高兴了，巴不得他们把这臭小子抱走，这样就没人和他抢媳妇儿了。

还好小家伙也不怎么认生，除却宫宴那一晚尿了舅舅一身以外，对舅舅还是很友善的。原本是被小姑姑抱着的，可是一见到舅舅竟会扑棱着小胖手要舅舅抱，把云裳看得牙都酸了，慕容清屹你这个小白眼狼！

毓成极得意地把小家伙从云裳怀里抱过来，满身奶膘肉乎乎的，带着奶香还有兴许是小姑娘身上沾染来的浅浅桃花香，好闻极了。

“屹儿真乖，最喜欢舅舅了是不是？”毓成一边轻柔问着慕容清屹一边冲暗自咬牙的小少女挑眉。

慕容云裳却收敛住了怒气，巧笑倩兮极是温柔道：“王爷说得是呢。屹儿正是爱闹腾的年纪，前两日见着了太子殿下养的小狼犬都扑腾着上去要抱一抱呢，实在是调皮。”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毓亲王被这话轻易地就挑起了怒气，晶亮的凤眸一瞪，这臭丫头居然暗暗说他是小狼犬！

可偏偏人家小姑娘一点儿都不怕他，甚至还无辜地耸耸肩，笑得甜美地望着他。此刻正是暮色时分，初初绽开的花儿似的小少女笑得张扬又甜美，映着未暗的夕阳，看上去…好像很好吃。

心尖有些痒的毓亲王觉得自个儿这样不大好，没出息。于是有些心虚尴尬地低下头去看正扯自己衣带扯得不亦乐乎的小家伙，温柔地用鼻尖蹭蹭他软软滑滑的脸颊：“唔，你怎么这么调皮呀？”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小姑娘有些失望，还以为能趁着机会赢他一回呢，没想到人家都不怎么搭理她。罢了，算他识相。

披了一肩暖黄夕阳的年轻男子眉目如画，静静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神色别提多温柔了，连带着让小少女的心底也跟着软软的。

其实他要是不说话，看起来还是满顺眼的呀。

过了几日便是乞巧节，姑娘家最喜欢的日子。

云裳自觉是做不来什么对月穿针的精巧事，兄长和嫂子颇矫情地去葡萄架下听相思了，她也不好厚着脸皮去打搅，可是一年才一回的七夕，总不能抱着小侄子过呀。

小姑娘正幽幽叹着气，却见殿外有人一身白衣青衫踏月而来，传报的宫人高声道：“毓亲王驾到。”

云裳起身盈盈施礼，两人这几日相处下来，已经没初见时那么剑拔弩张了，不是要抢慕容清屹的话偶尔还能给彼此个笑脸，毕竟是要成婚的人了，总得好好相处。不求举案齐眉白头到老，相敬如宾总是要的。

至少面上得是这样。

“嗯，怎么就你一个人？”毓成本是来看小外甥的，可踏入殿中四处打量，除了伺候的宫人外就只有小姑娘一个人，便有些疑惑地问道。

被撇下的小少女听他问了立马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对啊只有我！”想了想又道：“还有屹儿，他在偏殿睡着。”

毓成见她这模样有些好笑，就跟受了欺负的小奶狗似的，眸子湿漉漉的。想了想将伺候的宫人都遣到殿外去，特意压低了声音，手指朝小少女勾了勾:“诶，过来过来。”

云裳不明就里，但还是凑了上去：“嗯？”

“我带你出去玩儿吧。”对于偷溜出宫这档子事很在行的毓亲王看着双眸晶亮的小少女。

云裳分外惊喜地瞪大眼睛：“咱们溜出宫去玩儿吗？”

毓成收了折扇在小少女的额头轻轻敲了一记，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你是要邀上阖宫上下一起去么？”

兴许是心里高兴，小少女被这么敲了一记也不恼，若是搁在平时指不定就要扑上去敲回来了。

“快去换衣裳。”毓成轻轻推了小少女一把，看着她蹦蹦跳跳跑进内殿的背影，没来由地叹了口气。

怎么看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他这到底是娶个主持中馈的王妃回去还是拎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回去啊。

真是为自己心疼又担忧。

换下了宫装的小少女看上去乖乖的，烟霞色的衫子极衬她的肤色，声音也软软的像小猫尾巴挠得人痒痒的：“诶，咱们这样偷偷溜出宫算是狼狈为奸吗？”

向来霁月风光的毓亲王头回被人用这种词形容，恨不得敲开这蠢丫头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是什么：“你说什么！”

小少女缩了缩脑袋，自觉失言，于是很狗腿地补救：“我…我说你今天特别好看！”

一提到自个儿这张漂亮的脸，毓亲王总是轻易就被顺了毛，哼了一声还是有些别扭：“废话！”然后就带着撇了撇嘴想要努力隐忍面上嫌弃的小少女往外去。

有着毓亲王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极尽奢华的马车没多久便哒哒地出了宫。到了玄武大道上，小姑娘迫不及待地跳下了马车，身手利落，毓成有些赞许道：“原以为你是个养在深闺里的娇弱女子呢。”

小少女极骄傲地昂起小下巴：“才不是呢，我师父教过我功夫的！”

毓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不想扰了她的兴致：“走，带你去看看杞梁的乞巧节。”

乞巧节么，女儿家最喜欢的事情大抵就是放河灯了，连已为人母的长乐郡主也不例外。

毓成瞧着对岸相偎着的两个身影分外眼熟，啧啧啧，这么大庭广众的搂搂抱抱真是有碍观瞻呀。

可是小少女才不这么觉得呢，踮着脚尖瞧了半晌：“咦，那那那是暗月谷主！我见过他的！惊为天人！”

不学无术的小少女总算是用对了一回成语。

可是毓成却哼了一声：“什么惊为天人！他有本王年轻么，有本王好看么！”他这顺风顺水二十几年里最大的耻辱就是这两口子给的！

云裳极想点头，可是不敢，于是只好不作声，乖乖地蹲下去准备放刚才买来的河灯，毓成总觉着这些是小孩儿家家玩儿的东西，还有她方才闹着要的糖葫芦，因着要放河灯便托他拿着，天气热，此刻有些化了，黏黏嗒嗒的。

小少女在波光荡荡的河边小心翼翼地推了一盏小河灯下去，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在许愿。毓成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也不吵她，他还没见过这丫头这么认真的模样呢，看起来分外娴静乖巧。于是待她起身时，白衣青衫的温润公子摇着铜骨折扇将糖葫芦递还给她，半是戏谑地问她：“许了什么愿？白首不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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