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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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第1页）

管家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王爷如今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发精进了，伯爷那一副随时要撒手人寰的模样，也不知他是从哪儿看出来太过欣喜的。

目光森冷地瞧着人出了王府，毓成才甩了甩袖子：“敢把主意打到本王头上，简直活腻歪了。”

管家毕竟是宫里跟出来的老人了，很是毕恭毕敬地顺着毓成的话接着道：“王爷，方才老奴想了想，您兴许是记岔了。”

“什么？”毓成抿了一口茶，不甚在意地问道。

“祁将军帐下有三名副将，如今孤身的只剩一人，生得有些…听闻家中实在清贫且好杜康，所以至今未娶妻。”

毫无愧疚之心的毓亲王听完，眸中笑意藏都藏不住，面上却还要强自做出几分惋惜来，放下茶盏：“本王也是听祁远说的，谁知他竟是胡说，啧，下回本王必不再淌这种浑水了。”

分明是暑气深重的时节，将军府中正在逗儿子玩儿的祁将军却突然感觉一阵恶寒，连打了几个喷嚏。

乖乖坐在花厅掰着手指头等着吃蒸酪的小少女见她家夫君一脸莫测笑意进了来，很有几分好奇：“你笑什么呐？”

毓成俯身看着睁着眼睛神情无辜的小少女，觉得心头都是软乎乎的，又想到自个儿方才为了她很是厉害了一回，便顺势坐在云裳身边：“没什么，只是瞧见你便觉得开心。”

这话云裳听着也开心，笑嘻嘻地问：“方才是什么事呢，这么急。”忠勇伯这般巴巴地到府上来找毓成，想必是很要紧的事。

说到这个毓成便来劲了，很是骄傲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求本王给他女儿指一桩好姻缘。”

傻乎乎的小少女听了连连点头：“这可是好事呢。”

毓成也点头：“我想来想去，给他女儿选了祁远帐下的副将做夫君，虽说并不清贵但到底是保家卫国的好男儿。”这话说得小少女目光都赞许了起来，看得毓亲王浑身都舒畅，恨不得身后多出一条尾巴一块儿摇起来。

一路跟着伺候的丫鬟小厮们先前可是听见了管家说的话，此刻见王爷毫无压力地与王妃胡诌，都不由得生出敬佩之心，顺便在心里感慨了一句，王妃真好骗。

毓成目光温柔地看着窝在怀里由着自己抚着背一脸惬意的小东西，只希望她一直都是这么小女儿心性无忧无虑，虽则他并不十分长进，却也能护她一生。

“送你回房里睡好不好？”逗小猫儿似的轻轻挠了挠云裳的下巴，毓成轻声问道。眼见着小东西眼睛都眯起来了，却还是惦记着吃食：“唔，我的蒸酪呢？”

毓亲王见状不由得抚额，他是怎么饿着他媳妇了吗，一碗蒸酪惦记成这样！可到底也舍不得委屈她，命人端了热腾腾的蒸酪上来，见云裳一口口吃完了又漱了口，才将她抱回房中小憩。

路上云裳环着他的颈子盯着他好看的侧脸，突然傻里傻气地问：“秦毓成，等孩子生下来你还对我这么好吗？”

毓成嫌弃地看了怀里的小肉包一眼，这说的都是什么话！敢情平日里他对她就不好了么？只不过眼下半点不能与她争辩，只能顺着小少女的话道：“那是自然，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身后跟着的丫鬟们听见自家主子毫无压力地就说出来这么一句，牙都要倒了，可架不住王妃喜欢听这话啊，眉眼弯弯的很是欢喜的模样。

“那你以后得对我可好可好！”

“好，只对你好。”

云裳觉着如今这作威作福的小日子过得很是不错，成日里使唤着毓亲王，又有温柔的将军夫人时不时过府陪她说话，安抚了她那颗偶尔觉得惶惶然的小心肝，毕竟未曾生过孩子，府中虽有嬷嬷可到底觉得不甚自在，现下时常霸占着将军夫人陪她说话，兼有祁将军那张凄惨的脸，看了就觉得很舒畅。

转眼就到了临盆的日子，原本正说着话呢，羊水就破了，把毓亲王吓得手足无措愣在当场，他他他闺女儿要出来了吗！

到底还是几个嬷嬷有经验，麻利地招呼丫鬟们烧水，把王妃扶进了房，顺道把要跟进去的王爷给拦在了门外，可不多久毓成又硬是进来了，坐在榻边握着云裳的手，分明自己都已经脸色苍白了还要安抚着问小少女哪里疼，其实云裳羊水刚破不久并不特别疼，只是额上渐渐有些冒汗，听见他这么问了便可怜兮兮地道：“手疼。”毓成这才一瞧小少女的手被他紧紧攥在手中，有些发白了，于是赶忙放开，俯下身亲亲她的额头哄她：“乖，不疼。”

一旁的嬷嬷端了参汤来好声好气地凑到王妃嘴边：“您先喝些参汤补补，还未发动呢。”小少女乖乖地喝了，可怜兮兮地拽着毓成袖子抽噎了一会儿，睡了过去，差点吓着没有半点经验的毓亲王，以前长乐郡主生长子谌靖时他也曾陪着长公主守在外边儿，只听见表妹一声声喊得很是凄厉，怎么到了他家小少女这儿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睡过去了呢？

“王妃这还未发动，且有的疼呢。”嬷嬷在一旁给王爷解释着，一边看稳婆都预备好了，便又劝着毓成出去等，毕竟产房污秽，却被毓成果断地拒了，他得在这儿陪着云裳，要不然他家小少女该多害怕呀。

云裳是真害怕，除了疼再也没有旁的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在慢慢流失，鼻间只闻得见血腥味儿，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啊，张嘴咬住了身旁温热的手臂，这回连嘴里都是温热的血腥味了，浑浑噩噩的，拼着力气再一次发力，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挣了出去，而后听见一声婴孩的啼哭，这才全身松懈了下来，觉得倦极，却还是撑着力气看了看刚刚生出来的小家伙，憋了一句“好丑”在心里，转头便沉沉睡去了。

“是个小郡主呢。”嬷嬷将洗干净的小娃娃抱到王爷面前，毓成有些颤地接过他心心念念的闺女儿，软不隆冬的就跟没有骨头似的，他都不敢用力抱。小家伙嚎了两声就乖乖地睡过去了，小小的一团躺在父亲的怀里，安安静静的，看得毓成眼眶都发热，很是得意地派人去将军府传信：“去告诉祁远，把他家小子和那温泉庄子都给本王双手奉上来！”

云裳睡了大半日才醒过来，醒来见着毓成正守在榻前，眉目里是掩都掩不住的笑意：“醒了？”说着给她喂了温热的水润喉，“孩子还在睡呢。”

“是女儿吗？”云裳小小声地问，在上京时见着长乐郡主与暗月谷主的小女儿时她就觉得以后要是有一个这样乖巧又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嗯，是女儿。”毓成轻轻抚过云裳还稍显苍白的小脸，“辛苦你了。”

得偿所愿的小少女无声甜蜜地笑开了，真的是女儿呢。毓成看着她这么欢喜，不由想起方才他抱着女儿，又望了望还在睡着的云裳，只觉得身处云中一般，此生再无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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