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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三个臭皮匠（第2页）

“好，好！”掌柜立刻从柜台上拿起银子笑道，然后他指着价目表说道：“客官，本店所谓的肉，都是熟肉，是为那些赶路的人准备的，您要是不急的话，我给您做几道大菜，您坐下来慢慢地吃慢慢地喝，怎么样？”

李宗侠说道：“好，你去安排吧。”

说着，他看了看四周，找了一处最里面最偏僻的角落坐下来，离门很远却离厨房很近，远离所有人却又可以看见所有人。不一会儿店小二就端来一坛酒和三碟下酒菜。

李宗侠一碗又一碗地喝着，但喝得确实不快。第二碗刚喝完，第三碗刚倒了半碗的时候，他听见不远处有三个人在议论他。

这三个人是当地有名的臭皮匠，他们也混过江湖，虽然没混出个什么名号来，但名号并不是他们最想要的，他们之所以混江湖凑热闹，是为了能听到江湖上的新闻八卦。

他们没有名号，但李宗侠却在心里默默给他们起外号。第一个人，有人叫他阿牛，他的嘴很大，就叫他大嘴阿牛。第二个人长得像妇人，那就叫他阿婆面。第三个人长得太粗糙了，就叫他糙汉子吧。李宗侠心想。

大嘴阿牛说道：“不知道李宗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竟然能把恶人帮帮主，诨号人头罗刹的李全交打败了，而且打得生活不能自理。你们说他是不是有三头六臂七十二般变化啊？他哪来这么大的本领哩！”

李宗侠听了，摇了摇头，继续喝酒。

阿婆面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老天爷既生出李少侠这样的英雄人物来，他的相貌肯定是姿貌雄杰，奇骨贯顶，不是俗人！我大明朝自太祖以来，他是第二个英雄。你们信不信？李少侠风一样的人物，只要在你们眼前一过，你们就能感受到他无敌的英雄气概，被他汹涌澎湃的霸气全面征服。”

糙汉子说道：“你喜欢英雄志气，然而我更喜欢儿女情长。李公子，我想他肯定是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美男子。所谓好女子当嫁英雄，而英雄往往难过美人关。从此以后哪，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佳人要被他弄得魂颠梦倒哩，也不知道我们的李少侠要惹出多少风流债哩！”

大嘴阿牛偷偷指着李宗侠说道：“你们看那个酒鬼，满屋子的人就他出门带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懂个屁的江湖，就出来混江湖了。可笑，可笑，十分可笑！”

阿婆面说道：“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没什么英雄气概。哼，我都懒得看他呢！”

糙汉子说道：“如果李公子长成这样，那我的世界就崩塌了！天下人谁能喜欢他？”

三个臭皮匠喝酒，偷乐，好像李宗侠在他们面前成了一个笑话。李宗侠也喝酒，偷乐，好像他的面前有三个笑话。

李宗侠的酒桌上，又陆续上了几大碗热菜，大嘴阿牛看得心里直痒痒。李宗侠喝了几碗酒后，见店小二有了空闲，便取出几块碎银交给他，让他找些草料来喂他的马，店小二很爽快地答应了。他继续喝酒。

生活，不过是一个“过”字。对于李宗侠来说，不管什么样生活都是“过”而已，于是乎什么样的生活他都能“过”，福贵也罢，贫穷也罢。生活，对他来说，是一种应付。

李宗侠像端着聚宝盆的颜回，过圣贤的生活是他内心里真正的愿望，但他知道自己一身都是俗气，又怎敢糟蹋圣贤的生活。

他喜欢孤独，也喜欢热闹，他孤独的时候比任何人都孤独，他热闹的时候比任何人都热闹，在孤独和热闹的共同作用下，他大多数时候，既不比人孤独，也不比人热闹。

李宗侠端起酒碗说道：“有好酒兮，不可独酌，我心向谁说！有美食兮，不可独吃，我心有谁知！”

说着，便一饮而尽。这话说得三个臭皮匠心里发痒起来，三个人看着自己眼前快要吃完的唯一的下酒菜盐煮笋，更痒得难受。

大嘴阿牛低声说道：“那酒鬼好像希望我们过去陪他喝酒说笑，你们说该怎么办？”

阿婆面说道：“古人云，以御宾客，且以酌礼。意思就是说，想要朋友喝得好，礼数少不了。我们现在过去，和吃嗟来之食有什么区别？他不亲自来请，就不要过去。”

糙汉子说道：“只要我们过去，就是同桌共饮的位置。我们既没有国士之名，也没有救世之意，更没有安民之才，如果遇到刘备那样的英雄人物，我们只能坐地上了，哪来酒喝呢？”

李宗侠说道：“不痛快，不痛快！一个人喝酒真不痛快！不知道在座的朋友，是否有愿意陪小弟喝上三百杯的？是爽快人，就过来，给个痛快，不要扭扭捏捏的。”

三个臭皮匠听了，哪还有什么再犹豫的道理？个个高高兴兴的过来了。李宗侠拿出几两银子，说道：“小二！再来两坛酒。”

李宗侠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李宗侠，仿佛每个人都是他人生命中的过客，没有必要相互认识，相识只是一场梦，大家不必报上姓名，只要此刻喝得开心就行。

人生，乘兴而来，兴尽而去。

哪怕是擦肩而过，也有妙不可言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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