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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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ldo;你能体谅我的心情吧。如果你真的那么关心丈夫，我也无话可说。&rdo;

&ldo;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现在是放着会死的病人不管，偷跑过来的……&rdo;

&ldo;不会的。我刚不是说过了吗？&rdo;户谷直视着横武辰子的脸。

&ldo;真的没问题吗？万一在我出来的这段时间死了，后果就严重了。倒不是因为我爱着丈夫，而是这样在应付其他人时会很麻烦，亲戚们都会来的。&rdo;她移开了视线。

&ldo;没事，死不了的。而且，你现在掌握着店里的实权，不需要顾虑任何人的想法。&rdo;

横武沉默了一阵。&ldo;但是，我真的是见空出来的，这样的状况……&rdo;横武不再坚持，她抬起头用手摸了摸头发。

横武上了户谷的车，汽车在夜街上行驶着。

&ldo;很快就会让我回去吧？&rdo;她还是很担心，不厌其烦地确认。

&ldo;嗯。我本来觉得只要见到你就够了，但看到你后我又不想仅仅在咖啡店和你待上一会儿。&rdo;户谷像是对着风在说话。

实际上，他心里并非毫无畏惧。&ldo;不会死&rdo;这样的话，说起来简单，但户谷很明白，没准儿她丈夫现在已经咽气了，这样的可能性完全存在。

不，也许正是出于冒险心理，他才要强行拉走横武辰子。

横武坐在副驾驶座位上，飞闪而过的路灯映照着她的脸，显得比平常任何时候都漂亮。据说女人在激动的时候最美，原来还真是这样，而且，她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户谷送横武出旅馆的时候，已将近夜里十二点了。

横武的脸色惨淡得有些吓人。

去旅馆的时候也是这样。横武一直担心着丈夫的病情，但又不敢明确地告诉户谷，她担心说出来会惹户谷不高兴。她的心思，户谷心知肚明。但越是到这种地步，户谷越发变本加厉。他本来就是那种见到对方越为难就越想欺负的人。

虽然约好只待一个小时，但实际上却在旅馆里折腾了三个多小时，其间横武多次恳求户谷让她回去，但户谷每次都会把她拉回自己的身边躺下。

&ldo;没关系的，你也考虑一下我的心情。&rdo;他握紧她的手腕，&ldo;我知道你担心丈夫的情况，但我不是说了不要紧吗？而且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毕竟还是医生啊。&rdo;户谷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

户谷每次抓住穿戴整齐的横武时，都会给他带来了一种奇特的乐趣。

&ldo;太过分了！&rdo;最终挣扎开来时，横武辰子哭了出来，&ldo;现在，家里肯定已经乱作一团了！他们一定会愤怒地红着眼睛追问我去哪儿了，要是丈夫在我离开的时候死掉，我怎么办？您说啊！&rdo;由于情绪激动，她连嘴唇的颜色都变得惨白。

户谷叼着烟满不在乎道：&ldo;你可以说自己去了寺庙祈祷，以求神灵保佑，也可以说是去了一个很好的祈祷师那里。&rdo;

&ldo;您真过分！&rdo;横武瞪着户谷。

&ldo;是吗？你不是早就有准备了吗？这个时刻总会来的。&rdo;户谷喜欢用暗示的方式让横武明白他的意思。

&ldo;医生，真的是那种药起了作用吗？&rdo;横武目光炯炯地盯着户谷，罪恶感、神秘感等种种复杂的内容都包含在了她的视线里。

&ldo;说不好。&rdo;户谷含糊其辞。他不想过分强调假毒药的效果，不然以后就解释不清了。

&ldo;要是被别的医生发现了怎么办？&rdo;横武仍然担心着。

&ldo;不要紧的。到目前为止，医生不是什么都没说吗？&rdo;

&ldo;嗯，这倒是。&rdo;

&ldo;对啊。若是发现了什么，现在你肯定要被问东问西了，什么都没说，就表明医生没有丝毫怀疑。&rdo;

&ldo;是啊，但是，他快要死时，身体上不会出现什么特殊的反应吧？&rdo;

&ldo;绝对不会的，放心，我给你的不是那种药。&rdo;&ldo;不是那种药&rdo;这句话其实暗含了两层意思，一层意思是，他给横武的只是感冒药。只是横武一厢情愿地认为那是毒药，并坚信每天给病人吃一点就会渐渐发挥作用。而横武则会顺理成章地将&ldo;不是那种药&rdo;理解为：不是那种吃下去会在尸体上出现征兆的毒药。这样，万一以后事情败露，户谷也可以强调这一点，把责任完全推掉。

从旅馆到横武家，开车三十分钟就能到。夜深人静的街道上只剩下车，没有什么行人。户谷的车被好几辆出租车超了过去，他却还是不疾不徐地行驶着。他当然知道，这样的话，坐在车里的横武会因此更加焦急，若是平时，自己的车被出租车超过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户谷把横武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时不时握一下，随着下车时刻的来临，横武恐惧得一动不动。

&ldo;到了。&rdo;户谷对横武说，他灭了车灯，抱了抱她的肩膀。

&ldo;医生，&rdo;横武的声音近乎低吼道，&ldo;我好害怕，要是我回家时他已经死了，怎么办？我实在害怕踏进家门。&rdo;

&ldo;不要担心。&rdo;户谷安慰道，&ldo;如果那样，从今以后你就是店里名副其实的主人了，没有人敢指责你。&rdo;

&ldo;但是，亲戚们会来的。&rdo;

&ldo;你只要按我教的说就行。&rdo;

横武深吸一口气，迅速起身打开车门，像只猫似的蹿了出去。

户谷一边抽着烟，一边盯着她飞快而去，她的背影仿佛被风卷起似的消失在黑夜里。

户谷走进自家玄关时，佣人听到他的脚步声，睡眼惺忪地迎了出来。

&ldo;您回来了。要洗浴吗？&rdo;

&ldo;不用了。关上门，你去睡吧。&rdo;户谷脱掉鞋，醉酒般摇晃着身子上了二楼。

回到自己的卧室，户谷本打算直接换上睡衣睡觉，但一想起从藤岛千濑那里拿来的&ldo;志野&rdo;，又忍不住走到隔壁的陈列室。打开灯，玻璃架上的藏品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户谷欣赏着放在架子上的&ldo;志野&rdo;，无论怎么看都非常喜欢。可能是众多藏品摆在一起，高下之分一目了然的缘故，让&ldo;志野&rdo;显得格外出众，户谷站了好一会儿，细细地品味着，虽然还不知道它是藤岛预订的还是买的，但既然已经放在了这个架子上，那就是他的东西了，要得到那个女人的东西，虽然开始要磨蹭很久，但最终还是会变成他的。

户谷正专注地看着茶碗，恍惚听到身后传来些许轻微的脚步声。回头一看，一身红衣的寺岛丰矗立在门口，和上班时的一袭白衣不同，她换了一件与年龄极不相称的鲜红色的华丽和服，户谷先是被她这样的装扮吓住，继而怒气腾腾。

&ldo;做什么？&rdo;户谷怒目圆瞪。

&ldo;您回来了。我泡了茶。&rdo;

寺岛丰两手正端着托盘，里面放着咖啡杯和茶碗。

户谷真想痛骂她一顿来发泄心中的不满，但每次又都不了了之。在这个女人强大的气场之下，他总会莫名其妙地觉得憋屈，有气无处撒。最多只能摆出一副臭脸，算作自己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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