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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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尸体越来越重，户谷的胳膊已经麻了，户谷走到悬崖边上，未经深思熟虑立即把手中的尸体抛了下去。白色的尸体在杂糙丛生的斜面上像石头一样滚了下去，伴随着巨大的声响，这悬崖并不很高，可以看见一块块黑斑一样的灌木丛，白色尸体卡在当中若隐若现。两片树丛中间有一个拱形开口，尸体正好滚入其中，下半身露了出来，户谷可以清楚地看见脚上的那双白色袜子。

户谷凝视良久，然后按原路返回，虽然已走到丛林最深处，但却没有迷路。

回到停车的地方，户谷冷静片刻，坐上驾驶席，发动汽车，久违的发动机轰鸣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他一边把身子探出车外观察路况，一边掌控着方向盘沿着狭窄的小路后退。当汽车转回刚才行驶过的宽阔道路时，依然没有车辆经过，树丛渐渐远去，远方隐约可以看到车灯的亮光。

终于结束了。筋疲力尽的户谷现在只有这个想法。之前寺岛丰坐过的位置空着，仿佛破了个大洞般空虚，一丝恐惧感朝户谷袭来。汽车驶入甲州街道后，路上飞驰着为数不多的汽车，由于车速都很快，所以应该没有人注意到户谷的车子是从边道驶入主路的。

户谷驶往新宿方向。因为职业的关系，他见过无数尸体，上学时也有过解剖尸体的经历，早已对尸体习以为常，但那是在死者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情况下。而现在，杀死寺岛丰的是自己，他实在没办法保持平心静气，拱形灌木丛里伸出的双腿和脚上的白色袜子一直在眼前浮现。虽然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但是新的麻烦又接踵而来：那具尸体应该明天就会被发现，判明身份也许需要两三天时间。不，不等警察找上门，就假称自己读了新闻，主动过去确认，医院里没有人知道寺岛丰是去找户谷，更没有人知道她和户谷在一起。

下一个问题就是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必须要证明自己在那个时间和其他人有联系，活着的凶犯不应该存在于孤绝的环境中。

户谷在计划杀害寺岛丰时，不是没有想过采取杀害横武辰子及藤岛千濑丈夫的方法。但是，反复使用同样的方法让户谷感到畏惧，他担心会出现破绽。而且，出于从医者的良心，即自己最后的一点职业道德，他对重复使用这种专业的杀人手法有些犹豫，所以没有用这种方法杀害寺岛丰。

户谷继续开着车。路上的车辆渐渐多了起来，车速也就降了下来。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是十一点十分，回到医院应该是十一点四十分左右，这个时间要准确地记住。

当然，还要保证不出交通事故。否则，他来过甲州街道的事就会被人知道，户谷打了一个冷战，必须放慢车速，如果不留神，说不定真的会发生交通事故。汽车从几个警察身边驶过，正值夏天的夜晚，巡逻的警察在路边摆上椅子，边乘凉边观察路况。

户谷不认识这些巡逻的警察，他只知道在这种地方绝不能留下超速的记录。户谷更加谨慎地慢慢开着，后面的一辆辆出租车不耐烦地超了过去。

户谷在甲州街道变宽的地方向左拐入高井户街道，打算绕远回去，这里因为地铁施工，车辆不易通过，前面的司机正和施工人员在争吵着什么，户谷提醒自己，不能因为琐碎的小事给人留下印象，汽车上的车牌号就像招牌一样显眼，如果被人看到，也许会为自己留下后患。

户谷又驶向边道。一握紧方向盘，他就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寺岛丰的幽灵正在远方叮嘱自己要小心驾驶。户谷像初学开车的人一样，谨遵安全第一的规则小心地行驶着。

第03章

1

户谷决定先不回医院，他把车开到了藤岛千濑的家。他到达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五十分。这时，户谷并不担心有人看到他的车停在这里，反倒希望有人能记下他的车牌号。

他从自己的专用入口进了玄关。

&ldo;您回来了。&rdo;女佣过来迎接户谷，这个家的人总是很晚才休息，户谷径直去了藤岛千濑的房间。

藤岛正坐在桌子前翻阅账本，手边放着算盘。她知道户谷进来了，看也不看一眼，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ldo;算账呢？看样子，生意一直不错嘛！&rdo;户谷在离藤岛稍远的地方坐下。

&ldo;不错什么啊？&rdo;她很不高兴地道，&ldo;现在正在为开分店的事想方设法筹钱呢，唉，哪容易凑到那么多钱呀！&rdo;她抓起算盘用力摇晃了几下。

&ldo;你说钱不够和我们说的钱不够，在数额上可是有天壤之别的啊！&rdo;户谷有点担心，她这样说，之前约定给他的那笔钱不知道会不会被借故拖延。&ldo;而且你啊，事业心也太强了，要是不见好就收，当心阴沟里翻船。&rdo;

藤岛也没有说话，只是耸了耸肩膀。

&ldo;啊？都过了十二点了。&rdo;户谷看了一眼手表道。

&ldo;你这会儿来干什么？&rdo;问这话时，藤岛千濑仍没有抬眼看他。

&ldo;当然是有事情和你商量啊。我最近也忙得不行，&rdo;

&ldo;哼，不是跟哪个女人在一起吧？&rdo;

&ldo;别开这种玩笑嘛。我现在也是为了筹钱辛苦奔波，今天去了一个人那里借钱，不过还是不行。你上次答应借的钱，没有问题吧？&rdo;户谷对着藤岛千濑的背说。

&ldo;今天晚上别提这个了。&rdo;藤岛今晚第一次离开桌边走向户谷，眉间虽然透出不高兴的神色，但对户谷的到来也未必就那么排斥。

&ldo;只要你遵守约定，我也就用不着开口提钱呀。算了，今晚就不提这个了，说点别的也好。&rdo;

户谷从口袋里拿出烟。藤岛亲手划了火柴给他点上，这时她不由得大吃一惊：&ldo;喂，你怎么了？&rdo;

户谷吓了一跳：&ldo;什么？&rdo;

&ldo;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rdo;

户谷摸着自己的脸道：&ldo;啊，是吗？&rdo;

&ldo;身体不舒服吗？&rdo;藤岛眯着眼睛盯着户谷。

&ldo;没，没什么。真奇怪，看起来真那么苍白吗？&rdo;

&ldo;是啊。不过你没什么就好了，可能是灯光的关系吧。&rdo;她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灯。

&ldo;这些日子我四处借钱，今夜的商谈又不顺利，郁闷的心情就显在脸上了吧。真的没有问题吧？&rdo;

&ldo;真是烦人！我们不是说过今天不说这个了吗？&rdo;

&ldo;是啊。&rdo;户谷在明亮的光线下看着藤岛千濑的脸。那张毫无特色的扁平脸，现在看起来却充满活力，他握住了藤岛肥嫩的手。

&ldo;放开！你现在还和其他女人纠缠不休。&rdo;藤岛稍微挣扎了一下，就任由户谷摆布，倾斜了身体靠在他身上。

户谷舔着藤岛千濑的耳垂道：&ldo;你能帮我证明从今晚黄昏开始我就一直和你在一起吗？&rdo;

&ldo;啊，怎么了？&rdo;藤岛迷离地望着户谷的脸，她的表情并不像语气里表现的那么意外。

&ldo;有点状况，

&ldo;是因为没有按时偿还债务吗？&rdo;

&ldo;嗯，就是这么回事。总之，不管谁来问，你都要说我从黄昏开始就一直和你在一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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