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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老爷愣了下,眉头微皱,有些为难。回头朝对面的紫衣老爷望去。
紫衣老爷拧眉想了一阵:“三百年前安定府获罪,未有留下一人,一般无人收尸的罪犯尸首是由官府处理,埋于城西乱葬岗尸坑。”
“当时安定侯府影卫还在,必然想办法将安定侯府之人安葬。至于穆家的墓园有传闻说在西山密林。只是密林广茂,毒蛇野兽横行,鲜少有人靠近,未有证实。”
“西山密林?”卜青玉嘀咕,下意识朝西面望去,正透过二楼半开的窗户瞧见西边天空,灰茫茫一片。
阿遇一直盯着卜青玉,此时也随着卜青玉的目光望过去,神色黯淡。
卜青玉未注意他神色,回头对几位老爷道:“这回算你们答上来。”
胖老爷好似反应过来:“姑娘不是真心问老夫问题,而是在向老夫打听三百年前安定侯府墓园。”
卜青玉笑而不答。
胖老爷好心提醒:“此事虽然过去几百年了,但有些忌讳还是不要碰,姑娘且当传闻逸事听听便罢了。”
“嗯。”卜青玉笑着点头,向胖老爷道谢。
离开客栈,阿遇凑到卜青玉身侧,低声问:“师父,你从哪里听说慕家影卫战死沙场的事?”
卜青玉笑道:“我胡编的。”
“真的胡编的?”阿遇吃惊,小声道,“师父,你比说书先生还能胡诌。”
卜青玉瞪他一眼,阿遇忙捂嘴不说。
卜青玉走着走着步子慢下来,不自觉朝西山方向望去,心里琢磨第六世慕家影卫到底为何一夜间消失,再未出现。慕彧和她最后的结局如何,熙国史书对于他们一字未提。
慕逾在遗书中关于第六世只是提到了彼此的身份,以及彼此之间的几件事,其他都没说,让她也好生好奇。
“师父是不是想去西山密林?”阿遇轻轻拉了下卜青玉的披风,将她神思拉回。
“这就是我来烟城的原因。”卜青玉没有再对阿遇隐瞒。
“密林危险,我陪师父去,师父准备什么时候动身,我去准备些防身的东西。”
卜青玉抬头看了看天,灰沉沉,道:“这两日天色不好,恐有一场冬雨,等雨过放晴就去。”
对阿遇道:“你也别忙着我的事,你还是去找你父母。”
阿遇一笑:“我与爹娘分散十几年,也不急于几日。”
那她与慕逾呢?
六十年。
与慕彧则是三百年,更不急于一时。
她这一生漫漫,若是有缘或许能看到慕逾接下来的七世轮回。
“随你。”
两人回到客栈门前,卜青玉见到前方街上一个墨色身影朝这边走来,从头到脚如浓墨泼染,见不得半点肌肤,微垂着头,连眼睛都看不到,与在彦州遇到的那个怪人一样装扮。
阿遇也瞧见,忙拉着卜青玉进客栈,口中央求:“师父,我想喝酒了,听说烟城的汲芳酒很好喝。”
“你还喝酒上瘾了?”卜青玉一边走进客栈一边对阿遇教训,“小小年纪就恋酒了,上次不该让你尝梅子酒。”
阿遇笑嘻嘻央求:“汲芳酒是百花所酿,酒味也很淡的,师父尝了肯定喜欢,而且我这个年纪可以喝一点点酒的。”
“谁说的?”
“师父你说的。”
卜青玉懵了下,自己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阿遇提醒道:“上次师父主动让我喝梅子酒,不就是默许我这个年纪可以喝酒的嘛?”
“狡辩。”
“师父,求求你了,就喝一点点。”阿遇抓着卜青玉手臂带着撒娇口吻央求。
卜青玉怕被这么缠着,无奈道:“只许一点点。”
“嗯。”
“三两。”卜青玉觉得一点点的概念太模糊,阿遇滑头又会投机取巧,给了他准确的量。
阿遇笑着连连点头:“师父不放心可以看着我,而且师父也可以尝尝嘛!”
两人坐下来,墨衣人正从客栈门前经过。阿遇瞥了一眼,便让伙计端来酒菜。
恰时一骑从客栈门口奔驰而过,朝另一方向去。
高头大马马不停蹄奔到杜将军府,马背上人跳下马,就朝府内冲,门前守卫无一人相拦。
来人进府便问:“将军何处?”
“夫人院中。”
来人直接朝后宅去。
小阁中,年轻将军杜长明正陪着夫人就诊,诊治的老大夫摇头叹息:“老朽医术不精,瞧不出夫人病症,将军、夫人恕罪。”
杜长明沉着脸,无力地挥下手,门边侍候的婢女熟练地上前来将老大夫带下去领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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