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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战场不是官场,长公主能够在官场游刃有余,但是战场是冷枪冷刀,那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该去的。
他犹豫许久,正要开口,忽然心口一阵刺痛,似有一把刀在心头搅动。
他扶着心头,眉头拧成一条,心头的刀越搅越紧,他痛得撑不住身子,整个人跪倒在地。
大臣们都惊住,跟前的几位大人慌忙去扶。
慕豫心痛浑身战栗,额头一层冷汗,说不出话来。颜青玉也被吓住,立即命人去请太医,自己也上前去扶人。
慕豫被扶进偏殿,当太医过来,他已经痛得昏过去。
几名太医轮番诊治后得出结论,是突然性心痉挛,好在并无大碍,建议多休息,不可劳心动怒。
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包括太医自己也清楚,身为百官之首,又是如此国难当头,不可能安心休养。
颜青玉坐在不远处,朝榻上的人瞥了眼,眉头未蹙,吩咐人将慕豫送回府,自己前去与少年国君和几位大臣言说前往边境之事。
第64章夫可敌国-9
长公主府前一驾马车还未停稳,荀长阁已从马车内冲出来,急匆匆奔向府门,跨进门槛便火急火燎问迎过来的下人:“公主何处?”
“在小郡王的院中。”
荀长阁眉头微皱,疾步朝后院去。
颜青玉正坐在花架下看荀望摆弄面前的一堆碎木片,荀望欲将其拼成一驾马车。这是府中一位公子送过来给荀望的小玩意,荀望对此很痴迷,昨日已经拼了一日,只拼出一匹马来,今日的马车才拼出一半。
颜青玉看着荀望拼错地方给他提示,他却不乐意,让她不要说话,自己要一个人拼出来。
“连公子说,若是我能自己拼出来,他会送我一套咱们公主府的沙盘。母亲告诉我,那我不就是作弊了吗?”
一番话让颜青玉不好意思再开口,坐在旁边看了小半个时辰。
“望儿,母亲要离开荔京一段时间,你以后要听爹爹的话。”
荀望抬头瞧了她一眼,“母亲要去哪里?很久吗?”
“有点远,不会很久。你爹爹平素不怎么管束你,你可不许使性子耍脾气,更不许再惹事。若是母亲回来听说你惹事了,要罚你的。”
荀望翻了下眼珠,嘟着嘴不满抱怨:“望儿跟着爹爹才不会耍脾气惹事呢!爹爹那么疼我,不像母亲总是骂我打我。”
“你小子挑母亲不是了?”
荀望嘿嘿傻笑:“母亲和爹爹一样好,都疼望儿。”
恰时荀长阁走进来,荀望远远瞧见,从小桌边爬起来奔过去。
“爹爹。”扑在荀长阁身上。
荀长阁温柔地揉了下他的头,拉着他走到花架下。
颜青玉瞧着他额上涔出细细汗珠,问:“因为朝中之事?”
“是。”荀长阁朝荀望看一眼,“公主可否借步说话。”
颜青玉吩咐婢女在此伺候荀望,走向小厅。
荀长阁从婢女手中接过茶盘,命人都退下,将茶盏递给颜青玉,担忧道:“公主不可前往,边关战场不比荔京,公主是女子,哪里吃得了那份苦,况……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公主身份尊贵,万不该去那般地方。”
“你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够缓解如今局面?”
荀长阁语塞,如今朝廷能用的人和资源都用上了,依旧解不了危局,大势所趋,已无挽回之力。
沉默半晌,他低声道:“公主不如就听几位大臣建议,派使臣前往求和。”
“你认为宋国会答应吗?”
“试一试尚有机会,只要争取一段时间缓口气,总会有更多的办法可想,更多的时机可用。此后无论是背弃盟约联合他国攻打,还是派死士刺杀宋国君臣。缓一口气,有的是办法,都不会比现在境况更差。”
颜青玉瞪着荀长阁,这些办法只会让黎国成为天下诸国嗤笑的对象。
“我宁愿堂堂正正去战,哪怕最后战败。”
“公主,非常境况非常手段,忍辱负重并不是屈服。”
“我知你为我考虑,也知你素来行事风格,这件事我不能听你,明日我就离京前往。你若是真的想帮我,就留在荔京照顾好望儿,让我无后顾之忧。”
“公主……”
“长阁,”颜青玉截断荀长阁的劝说,反过来说服他,“我是黎国长公主,黎国能够走到今日,是我舍弃许多东西拼了命换来的,我比你更希望黎国太平无事。但就因为我是长公主,我不能让黎国向宋国称臣,不能对宋国卑躬屈膝。”
“公主这么做有想过后果吗?我们真的能够抵挡住宋师吗?除了更多的流血牺牲,最后的结局甚至更凄惨。”
“卑躬屈膝换来的就是三军和百姓的安逸吗?纪国便是前车之鉴,你认为纪国的贵族和百姓当年向宋国称臣时没有和你一样的想法吗?最后结局如何?长阁,你不必劝我,我宁愿此去再回不来,也不做亡国之臣。”
“公主!”荀长阁劝不下颜青玉,撩衣跪下相求。
颜青玉微愕,想法更加坚定,“长阁,你别如此,我心意已决。”
“公主若是执意,属下陪你一起去。”
“你要照顾望儿。”
“望儿……望儿他……”荀长阁攥紧双手,微微轻颤,最后还是把话咽下去,眼眶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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