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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筷子,掉了也不骂你。”祁淮道。
裴昭颜半信半疑,终于鼓起勇气夹起一个不那么滑的丸子,她松了口气,所以夹水粉汤圆也不难吧?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小心翼翼道:“皇上,你能不能转过脸?”
祁淮不说话,气氛却有些古怪,裴昭颜察觉到什么,马上喊道:“皇上不许生气!”
祁淮只好扯起个笑,道:“爱妃,可以了吗?”
裴昭颜抖了抖,到底还是没敢让他转过脸。她神色凝重的挑了一个顺眼的水粉汤圆,慢慢放上去,又飞快的把水粉汤圆放到碗里。
她移开筷子,正想欢呼一声,却发现水粉汤圆变成了两半,里面甜甜的馅流出来,在光洁如新的碗里格外瞩目。
祁淮嗤笑一声,用筷子把她的水粉汤圆拿走,口中道:“真是服了你。”
裴昭颜颇为不好意思,再也不敢吃水粉汤圆了,她吃了几口红烧肉,又把碗里祁淮给她的水粉汤圆吃了,默不作声的用膳。
祁淮见她闷闷不乐的模样,只好亲自动手帮她:“朕还没给谁夹过菜,你好大的面子。”
裴昭颜马上狗腿似的捧起碗,笑道:“多谢皇上!”
一顿饭吃下来,裴昭颜对他亲昵了几分。
原来皇上也和她一样会难过,原来皇上心里也有无法达成的愿望,原来皇上也不是人人都顺着的。
原来……皇上也会有脆弱的一面。
她觉得和祁淮有了共鸣,也不那么怕他了,只是一旦放松警惕,她行事便有些随意。
用过午膳,裴昭颜在养心殿作画,祁淮笑容满面的出去忙,回来时看见裴昭颜却,气的不轻。
“殿里怎么变成这样?”祁淮看着地上碍眼的一团彩色,皱眉紧紧的盯着她,“你打翻了颜料?”
裴昭颜嗯了一声,也不敢提方才他生气就不让他进明华宫的事情了,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个没有斗志的鹌鹑。
祁淮平复了下呼吸,把她的画架拿在手上,另一只手扯着她走。
裴昭颜害怕极了,她连忙说:“皇上,都是臣妾的错!皇上千万别把画扔了!”
祁淮不说话,依然扯着她往内殿走,到了殿里才放下画架,说:“今日先画内殿吧。”说完他便出了门,叫了几个小太监收拾。
片刻后他又进来,见裴昭颜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他有皱眉:“怎么了?”
“没……没事。”裴昭颜有点脸热,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第一次来的时候因为腿疼,所以并没有过多的关注这里。可是今日不一样,她总觉得内殿和那日不一样了。
她环顾四周,见熏炉中燃着龙涎香,被褥叠的整整齐齐,一旁榻上的薄毯也规规矩矩的平铺着,梨花木桌上放着梅花花枝,散着幽幽的冷香,倒是把龙涎香的香气盖住了一些。
她吸吸鼻子,却总觉得这个味道不是龙涎香也不是梅花香,她皱眉思索了片刻,目光不由自主的往祁淮脸上看去,终于有些明白了,这是皇上的味道。
念头一起,她有点不好意思,想起同床共枕那几晚,男子气息笼罩着她,十足的安心,她的脸更红了。
祁淮以为她热,皱眉说:“热便开会儿窗。”
裴昭颜摇摇头,连忙屏息静气拿起毛笔,想落笔,心思却不在这上头。她偷偷往旁边看一眼,小声问:“皇上怎么还不出去?”
“朕在这儿陪着你,”祁淮躺在榻上,似是有些疲倦,“睡一会儿,一个时辰后喊朕。”
裴昭颜哦了一声,等了片刻,见他真的睡着了,这才摒弃杂念,心无旁骛的开始画内殿。
一个时辰后,裴昭颜放下毛笔,轻手轻脚的来到榻前,想了想又蹲下身子,看清他的脸,却又失了声。
往日锋利的眉紧皱着,紧紧闭着的眼睛泄露了他的不安,呼吸也急促,双手微微动了两下,在空中乱抓着,像是做了噩梦。
裴昭颜不忍,轻轻握住他的手,还没等她有别的动作,便看见祁淮睁开了眼睛,眼中一片清明,方才的不安似乎只是她的幻觉。
皇上是把她当成刺客了吗?
裴昭颜有些茫然,下一瞬便眼一花,半个身子伏到了他身上,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口,她能感受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还有他攥的越来越紧的手。
她吃痛皱眉,祁淮便松了力道,伏在她耳边轻轻道:“爱妃想勾引朕?”
怎么可能!
裴昭颜吓了一跳,她慌乱的用没有被桎禁锢的右手推开他,站稳身子后又后退了几步,这才解释:“臣妾是叫皇上起床的。”
“这样啊……日后都这样叫,”祁淮坐起身子看她,似乎心情极为愉悦,“朕喜欢。”
“皇上去处理公务吧,臣妾要继续了。”裴昭颜淡定的拿起毛笔,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等他走后,裴昭颜握住微微颤抖的手,还有些回不过神。方才她是被皇上蛊惑了吗?怎么心跳这么快?今日已经是第二次了,她这是怎么了?
她低下头,看见左手手腕上还有他留下的浅浅的红痕,还有他的温度,滚烫的,像是要烧到她心上。
裴昭颜有片刻的怔愣,难道她喜欢上了皇上?
可是她又莫名其妙的开始逃避,拿别的理由安慰自己,皇上在她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哪怕是个素不相识的人她也会心疼,更何况是朝夕相处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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