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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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宗泓在东首第一个椅子落座，陶挚便在西首第一个椅子坐下。

陶挚看宗韶，宗韶就微垂了目光，保持着面上清和微笑，只不言。

宗泓笑道：&ldo;清徽快讲讲，你是如何请得我十九叔来府上的。&rdo;

陶挚耿耿于宗泓对宗韶的眼神，没理宗泓，见宗韶是不想说话的了，起身道：&ldo;我去厨房给你们安排膳食。&rdo;离开屋子。

身后宗泓追上来：&ldo;我陪你去。十九叔，侄儿告罪少陪。&rdo;

陶挚命厨子多增了菜式，自己找了点心吃充饥，他午饭还没吃呢。宗泓伴在他身边，目光四处看，拿起宗韶的碗筷细瞧碗底和筷头上的福字，微嘲道：&ldo;带得还挺全。&rdo;

&ldo;你放下!&rdo;陶挚道。

宗泓悻悻放了碗筷。待从厨房出来，宗泓拉了陶挚在他耳边悄声问：&ldo;我十九叔在你这里多久了?你怎么认识我十九叔的?&rdo;

陶挚推开他，总不答。

忽然就明白了宗韶为什么不说话，宗韶的习惯应是遇见麻烦就缄默。比如那日面对白栩的追问，还有今日从王小痴变成福王，他不知怎样解说，或不想解说，就不开口，实在是最简单的方法。反正他是王，不说话谁也不能迫他说。

陶挚进屋，宗韶还在那里安静坐着，陶挚忽然心生极大的怜悯，不知怎样关照爱护宗韶才好。

宗泓脸上洋溢着明灿的笑，对陶挚道：&ldo;清徽，你琴学得如何?不如这一会儿弹一曲，让我听听你的学琴成就。&rdo;

陶挚道：&ldo;我弹的哪敢给你听。你说过你琴箫笛鼓没有不会的，你弹一曲我听听?&rdo;

宗泓笑道：&ldo;清徽若有此意，我就献丑了，弹得不好的地方，正好十九叔在，还望十九叔疼侄儿，不吝言指点我，以助侄儿提高。&rdo;

宗韶清静一笑，没接话。

宗泓坐窗前木榻上弹琴，琴声一起，陶挚就惊了，这琴声听过的!宫中年节时几乎每次都能听到这样风格的琴曲，还以为是皇上弹的，原来竟是宗泓!这样的气度恢弘、开阔神飞，让人拜服景仰!

若不是宗韶在，自己定会向宗泓学琴的!

&ldo;临清公竟有如此技艺，谱得如此琴曲!&rdo;陶挚赞道。

宗泓笑道：&ldo;是皇上的琴曲。&rdo;

陶挚有强烈的愿望想复奏这个曲子、学会这个曲子，可宗韶在那里低眉安静坐着，那神情‐‐好像有些落寞。

陶挚止住心思，默默回想琴曲。仆人上菜来，每人食盒放在自己桌旁，三人寂然饭罢。陶挚见宗韶胃口很好的样子，埋头吃，目光只在饭菜上，跟多少天没吃过饭菜似的。

饭后饮茶，宗泓喝了一口，便放下茶盏，陶挚明白，自己家的茶淡，宗泓喝不顺口，忘记嘱咐仆人这个了。宗泓笑道：&ldo;清徽如今喜欢喝茶了?这是去年的黄山毛峰?昨日皇上赐给我父王南梁新出的明前龙井，今年雨水不调，这个极难得，我只得了一斤，还没舍得开封，明天给你送来。&rdo;

陶挚想说不用，见宗韶微挑了一下眉梢然后低头继续喝茶，一走神就没搭话。

宗泓轻咳了一声：&ldo;清徽，明日一早我接你来，咱们一起去永安长公主府。&rdo;

陶挚点头说好。

宗泓眉眼展开，明朗地笑了：&ldo;今日叨扰你盛情款待，日后我设席回请。时候不早了，不多打扰，我就告辞了。十九叔，侄儿与您一道走?&rdo;

宗韶平静抬头，目光有点犹豫，没待他说话，陶挚开口：&ldo;他不走，他住在这里。&rdo;

宗韶望向陶挚，陶挚目光温暖含笑看他，便见笑意自宗韶眼底浮起，然后在脸上轻缓漾开，自见了宗泓，宗韶终于第一次真实又开心的笑了。

宗泓&ldo;哦&rdo;了一声，声音语态终于有点不自在了。他起身，陶挚微笑：&ldo;我送你。&rdo;

宗泓维持着面色如常向宗韶行礼告退，宗韶颔首。陶挚便送宗泓出来。

外面晚暮朦胧，两人一时谁也没有话。宗泓在院门处止步，艰涩道：&ldo;清徽，我不知，你与十九叔‐‐&rdo;

&ldo;你别多想。我只是与他学琴。&rdo;

宗泓无奈笑了：&ldo;好，学琴。我比他弹得如何?你与他学，不如与我学?皇上说皇族子孙里我弹得最好，亲教我琴。&rdo;

陶挚想了一会儿，道：&ldo;你是锦衣郎首领，哪里有时间陪我闲坐。&rdo;

&ldo;你与我去做锦衣郎。&rdo;

&ldo;我怕学骑马，是真的。我六岁时从马上摔下来。我现在还总是梦到这个吓醒。我学不了马球。&rdo;

&ldo;你‐‐怎么认识的福王?&rdo;

&ldo;怎么认识的不重要，现在他住我这儿教我弹琴。他不想外人知道，所以我没想你见他。你现今知道了，可愿替我保守秘密?&rdo;

宗泓苦笑了：&ldo;行，你说什么我能不答应?清徽，唉，你要我怎样说?我这十九叔，喜欢收集美少年、断袖!京中四个最美的世家公子都被他接近交往过，如今到你头上，你，到底怎样想法?你若被迫，有我，他虽是我皇叔，我也有办法让你离开他。&rdo;

&ldo;我自己愿意和他学琴。我没想离开他。&rdo;

宗泓摇头：&ldo;唉，清徽，我们自七岁一起长到如今，你是我唯一交心的朋友。你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你就算逃不开他在你这儿住，你可以到我府上，他总不能找你到我家来。你要学琴我教你，要什么我给你。这么些年了，你还信不过我?我们是朋友，不是那什么龙阳断袖，我都成亲了，马上要做父亲了，我不好男风，就是想你在身边，我们时常说说话。我的话也只能说给你听，我和你说习惯了，这一年不见你，我憋闷的都要魔障了。你不喜学骑马，我可以给你安排保障指导的职位，比如管理服饰，研究战术，记录战况，能做的事情多着呢。过个一年半载，有了锦衣郎资历，你母亲再求一求皇上，你想去哪个部门还不容易?你与我在一起，我们是好友，没有人敢说别的。你与我十九叔，就算没什么，你们只要并肩出去走一趟，人就会怀疑你断袖了。谁家好姑娘还愿意嫁你?再说他正月方得罪了赵贵妃和赵丞相，那些人会放过他?你与他在一起，风险多大?被连累又怎生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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