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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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北方给了我一个星期的考虑时间。

第二，请我执笔写一部反映首钢&ldo;改革开放&rdo;之&ldo;大思路&rdo;的&ldo;系列报道电视片&rdo;，并从考克箱内取出一叠材料给我，说要求这部&ldo;系列报道电视片&rdo;成为首钢的一部&ldo;磁带文献&rdo;，希望在全国造成巨大反响。

当时我正日日埋头于自己的计划内创作，当即婉谢，深表歉意。

便见北方脸色一沉，分明地，有些不悦起来。

他说不是没人愿写，愿写的人多极了；说这事其实本与他的职责无关，是他&ldo;横插了一杠子&rdo;，手拍胸脯替我大包大揽的。因为他对我的能力有完全的信任度，认为非我莫属。

闻言我竟诚惶诚恐，深觉自己太辜负他的信任，也太驳他的面子，叫他怎么向别人解释呢？不是等于拿他在别人面前的威望不当一回事吗？

于是我又赶紧补充如下的话‐‐一定认认真真地看材料，倘自认为可以胜任，宁肯将自己的计划内创作后延。

他脸上这才重露笑容，大手在我肩头一拍，义气厚重地说：&ldo;还是战友！客套话我不讲了；否则，我离开你家，心里可就太别扭了！&rdo;

一星期后，他的秘书再打来电话，我将两件事都婉言回绝了。

秘书说：&ldo;北方就在一旁，您直接跟他谈吧！&rdo;

而我最怕直接跟他谈，实在不知该怎么谈，我天生缺乏回绝别人的智慧和技巧。在这方面我是个低能儿。

于是便急说：&ldo;不必直接和他谈了，千万别打扰他的工作！你替我转告就行了。&rdo;

放下电话，我觉得仿佛做了对不起他一辈子的什么事似的。

一年多互无联络。

第三年，北京电影制片厂文学部的一位老同志，央我帮他在首钢工作的儿媳妇调岗位。我曾和他谈过北方，并许下过诺言，只要在首钢的范围内，若有什么需要关照之事，由我开口求助于北方，似乎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但在我回绝了北方的好意之后，尤其在一年多互无联络之后，此事令我左右为难。

几经犹豫，最终还是给北方写了一封信。

我想这肯定是一封不被理睬的没有回音的信。

殊料竟很快收到了秘书替他回的信，信中说一定&ldo;亲自过问一下&rdo;，&ldo;当成件事儿办&rdo;。

但此事最终并未办成。

但我知道，他属下的一名人事处处长，的的确确是替他&ldo;当成件事儿办&rdo;过的，并不完全是虚与委蛇的应付。也有北影老同志的儿媳妇期望值过高，后来改变了初衷的因素。

这使我对北方十分感激。

每有新书出版，总想寄他一册，但一忆起他&ldo;顾不上看&rdo;的话，便打消念头了。

渐渐地，我开始在某些场合，从某些人口中，较多地听到关于北方、关于他父亲的种种议论了。

北京人是敏感的，不少北京人都称得上是半个&ldo;中国现象专家&rdo;。

我开始替他担着份儿忧。

当年的&ldo;战友&rdo;中有人说：&ldo;周北方现在傲气得很，身份也高贵得很了，出国住总统套房，与某某公子亲密无间，几乎可以称兄道弟了！&rdo;

首钢的朋友中有人说：&ldo;首钢快成周家的父子承包公司了。周冠五会见重要的外国商团，陪晤的往往只有他儿子！&rdo;

很知内情的社会人士说：&ldo;除了一个陈希同，周冠五根本不将北京市委放在眼里！他对陈例外，那也是认为陈和他背靠同样的大树！否则他敢一贯地傲视冶金部，公开与中央和国务院的方针政策大唱反调？&rdo;

我曾见过一册首钢的内刊《开拓》。周冠五的标准照占据整个封面，内刊中的特大字通栏标题竟是&ldo;周冠五同志最新指示&rdo;、&ldo;冠五书记发表重要谈话&rdo;云云。

我不能不认为，我所听到的种种，无论出于哪些人之口，都不是捕风捉影毫无根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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