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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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ldo;不!&rdo;戎华惊叫出声，他回头看着段十六，哀声说道：&ldo;我看不到黑雾之外的东西，让我看见!&rdo;

段十六垂眼不语，一道苍青色的雾气缠上戎华的手腕，戎华瞬时脸色更白，他回头看到黑云翻涌，无数妖魔之气不断幻化成扭曲的兽，汹涌奔至金龙，那金龙周身是伤，密密麻麻的黑影咬住他的伤口不放，它咆哮着，每咆哮一声，一道惊雷便朝元衡劈去，元衡逐渐站立不稳，仿佛被什么绑住，无法动弹。

&ldo;龙……?&rdo;他无法置信的呢喃着，被金龙吸引了全部目光，又被那咆哮的怒气吓得脸色发青。他看着翻腾的雾气，眼中渐渐露出绝望的神色，一道惊雷再起，温长明痛呼一声，跪倒在地。

戎华一惊之下挣脱开来，脸上全是痛彻之色。

&ldo;……你说我能救他的。&rdo;他看着元衡被惊雷压制，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向自己胸口。

一瞬间，紫色龙光从匕首上翻腾而起，发出清冽的龙吟，白色身影从戎华的身体里慢慢浮现出来，正是洁白的麒麟，它如一头惊醒的困兽，睁开流血的双眼望向天空，前蹄萌动，要腾空而去。

&ldo;不‐‐!&rdo;元衡在惊雷声抬起头来，面上第一次露出惊惶。

就在这时，段十六突然将红尘珠拿出来，拍进戎华的胸口，同时一掌朝无生拍去，掌心中金色符咒一晃，无生还未反应过来，身体里的舍利已经从胸口浮出来。

&ldo;借你舍利一用。&rdo;段十六说着，将舍利轻轻一握，无生的意识就随着舍利离体而空茫，同时，段十六手中一缕苍青色的妖气，将他的神识和舍利一起，送到了麒麟的身体里。

舍利融入麒麟身体的一瞬间，段十六也被风裹挟住飞入漫长的时光通道。

&ldo;无生，&rdo;他呼唤着：&ldo;无生你听得到吗?&rdo;

&ldo;……十六?&rdo;无生的声音有些害怕，在舍利中微微闪动。

&ldo;刚才来不及解释，你听着，等一下我会把你的舍利放进麒麟的魂魄里。你不用想怎么做，只需要好好回忆自己第一次化作人形的心情，然后传达给他，明白了吗?&rdo;

舍利闪了闪，如同无生重重点头：&ldo;好!&rdo;

段十六继续朝下坠落，无数的记忆在身侧呼啸而过。刀光剑影中，温长明和戎华的过往扑面而来，又飞速掠过，他看到温长明在月下看着戎华，低声问道：&ldo;在你心里，我真的没资格与你并肩天下吗?&rdo;

戎华不解，回过头来看他:&ldo;马上就要破城了，何出此言?&rdo;

温长明摇摇头：&ldo;我不要那个位子，我只是…不明白天命与资格…&rdo;

戎华皱眉，又轻轻一笑，淡然说道：&ldo;天命所授，并非资格二字可以解读。&rdo;

段十六来不及看温长明如暗火燃烧的双眼，更多的记忆呼啸而来。开疆拓土、君临天下的情景一次次上演。

意气风发的青年将妹妹牵到飒爽天子身边、黑衣将军与青衫相国在朝堂上相视而笑、戎装男子目送好友前往敌国的背影、飞扬少年在战场上并驾驰骋……还有无数次，只剩下一人看着刑场上的鲜血，将掌心握出了血痕。

一个又一个面目不同的人，一颗又一颗彼此欣赏的心，一句又一句或关切或不舍的话，在他眼前重复着。

兄长对妹妹说着：&ldo;从此长伴君王侧，若不幸福一定要告诉我。&rdo;

青年对同伴笑道：&ldo;我来定国，你来□□，看谁做得更好!&rdo;

少年在马上驰骋，回头冲同伴一笑：&ldo;你再这样仁慈，敌君首级可就归我啦!&rdo;

还有更多次，愤怒的人冲君主咆哮：&ldo;他忠心报国数十年，你却要杀他!?&rdo;

那么多的元衡依次出现，或期许、或肆意、或深沉、或愤怒，段十六几乎分不清自己是在麒麟的记忆里，还是在元衡的记忆里。他只看到，不管是肆意飞扬的年少时光，还是将死时耳边飘来的怒吼，都在这个人心里留着，一句又一句，堆成了现在这样，割舍不掉的记忆。

谁说麒麟只追随真龙，这只麒麟的心里，明明全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心里微痛，急速坠着，风声不止，浓雾渐起，亭台楼阁在浓雾里若隐若现，那是更深的，久远的记忆。

两人走在入世的路上，麒麟担忧的看着同伴：&ldo;元衡，你杀气过重，这一次可要谨慎克制。&rdo;红发将军却跋扈一笑：&ldo;那你好好看住我。&rdo;

更久以前，元衡站在仙气缥缈的凉亭里满脸怒容：&ldo;他又要拿你献祭，你为何不反对!&rdo;麒麟摇摇头：&ldo;这是天命，何来反对?我并未觉得不妥，你不要生气。&rdo;

元衡气极，半晌低声说道：&ldo;我不想再看到你浑身是血的样子。&rdo;

麒麟笑着安慰：&ldo;转世而已，你不要太过在意。&rdo;

元衡闭上眼睛，脸上现出一丝哀伤，突然开口：&ldo;如果是我，必定不会让你……&rdo;

&ldo;不要再说了。&rdo;麒麟正色制止他，深吸口气：&ldo;元衡，你我二人的宿命就是辅佐真龙，你不可存有二心。&rdo;

&ldo;可是…&rdo;

&ldo;没有可是。&rdo;麒麟打断他，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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