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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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ldo;……为什么……&rdo;他站在那，雪白的剑上生出红色与黑色的雾气，他浑然不觉，赤红一片的眼睛里却渐渐有了影子，他看到宁静的天幕下，无生蹲在湖心哭泣，他走过去，无生抬头看见他，还挂着眼泪，却咧着嘴笑了。

她飞奔着跑来，越长越大，笑容明媚：&ldo;以后你就叫羽生吧，你跳起来比飞鸟还要轻盈。&rdo;

他听了，心中喜悦，张开双臂去迎接，她却化作一片血光，突然之间消失不见。

他眼中流下泪来，一瞬间回到妖蟒盘旋的湖面，伸手去触碰无生青白的面容，语气绝望而执着：&ldo;是我先看到你的……你为何不能……是我的……?&rdo;

黑雾盘旋而上，越来越汹涌，就在他的指尖碰触到幻影的同时，黑气狂啸暴涨起来，一瞬间将他重重包围。

一丝白色也看不见了。

段十六垂下眼睛。

墨李如鬼魅出现，没有半点迟疑，手中双邪狠狠刺进羽生胸口，空名幻境一瞬间震动，他死死握着剑，利落抽回，双邪离体的瞬间，羽生倒在地上，黑色雾气如飓风，朝剑身奔涌而去。

少女的哭泣陡然传来，竟然是无生!

段十六的掌心几乎要握出血来，他怒目而视，一掌朝墨李袭去，打在他身上，却看到黑影化作破碎的镜子，洒落在地。

墨李的脸在碎镜里显不完全，低眉敛目：&ldo;大人的计划原本就是杀他们二人，再取湖心，是墨李僭越，但陛下封印不能不解，大人请勿动摇。&rdo;

段十六沉默着看到羽生渐渐消失，一点荧光在黑灰中颤动不止，终于咬牙说道：&ldo;你就这么让她看着……就这么让她看着!?&rdo;

&ldo;大人说过，要冲破舍利，唯有湖心再裂开的一瞬。&rdo;

听到他的话，段十六愣在原地，墨李说得没错，这是他一开始就定下的计划，只是一百年过去，他已经不想再伤害她，他吸口气看着墨李：&ldo;你不许动她，听见没有。&rdo;

墨李没有回答，碎镜飞到空中，组成新的风景。

羽生已死，鳞生大限以至。

第42章双生（四）

空名幻境里，段十六安静下来，他垂目站着，看鳞生在一个又一个无根湖旁边行走‐‐那是无生的记忆，很久以前被段十六窥见，保存在幻镜中。

如今，它们一一展示在鳞生面前。

他看到无生第一次诞生的样子，像一个人类的婴儿，在湖面上茫然的爬着，抬头看到天空，又哭起来。

然后他和羽生出现在湖面上，闭着双眼，看不到无生，无生在他们脚边转悠，小心翼翼的触碰，眨着眼睛等他二人醒来。

只是一次次的轮回，所有的等待都以伤痛结尾。

直到他终于听见哭声，看到羽生走过去，无生第一次笑了起来。他心中苦涩，只觉得钝痛无比，忍不住走上去，想要触碰她，她却突然惊起，朝另一个方向跑去，跑到痛苦弯腰的另一个自己身边。

&ldo;你怎么了……?&rdo;无生害怕得要哭起来，却颤抖着不肯离开，&ldo;鳞生&rdo;抬头看到她，痛苦的神色里有一些慌乱。

他匆忙的将她藏在石头后，捂住她的耳朵：&ldo;不要听，等我来找你。&rdo;

&ldo;不要走……&rdo;无生捂着耳朵哭起来，双目含泪看着自己：&ldo;不要走……&rdo;

&ldo;鳞生&rdo;却转身离开，他手中的黑色长剑已经出现，而敌人已经在另一片天空等他。

厮杀声中，鳞生静静地看着无生害怕的样子，捂住胸口几乎要弯下腰去，红尘珠在他身体里旋转着，仿佛一把刀在不断的刺痛他。

无数的记忆在眼前上演，无数欢乐的记忆让整个世界都柔软起来。

&ldo;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看风景吗?&rdo;无生的笑语传出来，他转过身，看到夕阳西下，少女小心翼翼的坐到少年旁边，见他没有跑开，偷偷地低下头，笑得开怀。

他看着那个笑容，内心鼓胀，只希望无生也在这里，念头流过，他突然想到通县荒宅里，无生所说的想念。

原来想念，就是希望你也在这里。

&ldo;无生……&rdo;他忍不住轻轻唤出她的名字：&ldo;如果这是想念的话……&rdo;

我已经想念你很久了，不管是在寂静的无根湖、空茫的十方殿，甚至是熙攘的人间，&ldo;我一直……一直都希望你能在身边。&rdo;

心里翻出无数的念头，喜欢、盼望、一眼万年……

&ldo;我很想你，无生……&rdo;

他笑起来，却听到无生的嗓音在空中传来。

&ldo;我知道的，&rdo;无生的影子出现在空中，笑着扑进他怀里：&ldo;我也很想你，鳞生。&rdo;

鳞生张开双臂，脸上笑意更浓，一瞬间，雪白的光芒从他身体里喷薄而出，如同白昼。他抱住无生，丝毫没有察觉和无生一起落下，又从他胸口穿过的利刃，撕开的身体被鼓胀的爱意淹没，竟是同样的疼痛。

他倒在地上，白色的雾气被双邪一丝不剩的吸收，正中凹线被填满，剧烈的魔气冲天而起，一瞬间刺破了幻境。

无生在破碎的幻境之后，满面泪光，鳞生嘴角凝固的笑意让她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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